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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故事|柑橘黃龍病 中國人命名

埃及出口到中國的柑橘日益增加。(新華社) 埃及出口到中國的柑橘日益增加。(新華社)
加州柑橘害蟲和疾病預防計劃(http://californiacitrusthreat.org/chinese),由加州食品與農業局負責管理,有中英文網頁請民眾幫助預防黃龍病。 加州柑橘害蟲和疾病預防計劃(http://californiacitrusthreat.org/chinese),由加州食品與農業局負責管理,有中英文網頁請民眾幫助預防黃龍病。

除了人名地名和一些中國菜之外,在日常英語中少見從中文音譯過來的字。但是近年來huanglongbing這個字開始出現在報章雜誌上。在佛羅里達州和加州這兩個柑橘產地,這個字更大量出現在文宣上,請居民一同參與拯救美國柑橘產業的工作。原來huanglongbing是「黃龍病」的音譯,這個病已經給佛州的柑橘產業造成了極大的災害,現在防止這個病擴散到加州已是刻不容緩的事。

黃龍病嚴重為害世界各地的柑橘生產,果農們都以當地的語言依病徵給黃龍病起了名字。中國産柑橘的地區廣大,黃龍病也因此有不少十分鄉土的名字,如「插金花」、「雞頭黃」、「辣椒葉」等,或是比較學術性的,如「黃梢病」、「立枯病」。那麼為什麼「黃龍病」脫穎而出?音譯成英文後又被世界各國的專家接納作為這個病的統一名稱呢?這要從幾位中國植物病理學者說起。

我因為對黃龍病這名稱的含義和起源好奇,查看了早年的論文。黃龍病這名稱最早形諸文字大概是在1937年,嶺南大學的何畏冷教授在《嶺南學報》發表了「柑橘之病害」,共描述了14個疾病,第14個是「柑橘根朽病」,黃龍病出現在根朽病之後的括弧內: (廣州號雞頭黃,潮汕稱黃龍病)。他在英文摘要中說柑橘根朽病最為重要,所造成的經濟損失最大。在潮州的大柑橘產區,罹病率是百分之百。在廣東潮汕一帶,這個疾病是柑橘產業失敗的唯一原因。

●果樹新梢 潮州話稱「龍」

因為黃龍病嚴重,福建農學院的陳其儤在1938-41年間受政府委托調查潮汕地區的受害情形。他在1943年的《新農季刊》發表了「潮汕黃龍病研究報告」,這或許是黃龍病第一次出現在論文標題中。研究黃龍病而又有貢獻的中國學者很多,其中畢生鑽研黃龍病,確定了傳染性,又研究出以熱處理來生産無病苗木,以及訂定防治三原則的林孔湘教授(1910-85)是最好的代表。

林教授是福建省閩候縣(今福州市)人,出身農家。他大學畢業後曾執教師範,於 1936年獲公費留美,在康乃爾大學研讀植物病理學,於1941年春得到博士學位,接著在加州大學做研究,當年9月就辭職回國,到廣州嶺南大學任教,從此開始了對柑橘病害的研究。在1941年底,他化了兩個月到廣東、福建、江西進行柑橘病害調查,首先在福建發現柑橘枯黃病(即黃龍病)。抗戰中柑橘產區相繼淪陷,研究工作中斷。抗戰勝利後,他回到嶺南大學,從1947年起開始進行系統性的研究,深入江西、福建、四川、廣東、廣西的柑橘產區,並且到過台灣新竹和員林,調查黃龍病的發生和發展情況,在這段時間裡所累積的第一手資料,成為他日後探討病因,設計各種試驗的基礎,與他日後的成就有密切關係。

從1952年起,他一直在廣州的華南農學院(今華南農業大學)仼教和研究黃龍病。他1950-60 年代的重要論文的題目中,都以「柑橘黃梢(黃龍)病」作為病名。他說『柑橘黃梢病在廣東潮汕區稱為「黃龍」。按潮州話,果樹的新梢稱為「龍」,「黃龍」意即新抽出的枝葉呈枝葉呈現黃化的病狀。』他認為「黃梢」比「黃龍」貼切。但到了1966年,他也用黃龍病這名字了。有人說潮州話中「梢」發音為龍,大概不確。潮汕話把新梢稱為「leng」,和「龍」同音,因此寫做黃龍病。有報導説黃龍病的英譯曾經是huanglengbing,後來才改為huanglongbing。出了潮汕地區,還真不易瞭解為什麼叫黃龍病。

造成黃龍病的病原體不能人工培養,曾被認為是病毒,要到1994年經過基因分析,才被法國的研究者確認為細菌。在林教授死後十年的1995年,世界柑橘組織在他的故鄉福州開會,會中通過以huanglongbing作為這個病的統一名稱。這個決議是林教授和所有中國研究黃龍病學者的榮耀。

●紐約客雜誌 刊綠色之死

Huanglongbing這名詞在美國普及的過程中有幾個里程碑。2013年4月,知名的《紐約客》雜誌刊登了一篇題為〈綠色之死〉(The Green Death)的文章,描述了黃龍病在佛州柑橘產區為害嚴重的情形,這篇文章可能是最早把 huanglongbing這個名詞介紹給全美一般讀者的。去年10月,美國植物病理學刋登載了一篇頗長的論文,由三位華裔學者執筆,詳述黃龍病在潮汕地區的起源和發展。

今年6月10日那一期的美國化學會期刋《C&EN》以封面故事介紹黃龍病,文章中描述傳播黃龍病的木虱(一種小飛蟲),它們能攜帶引起黃龍病的細菌,在吸取樹汁時把細菌注入樹身內。目前還沒有藥物能防治黃龍病,衹能在栽培方法上防範木虱的侵入,同時把罹病的植株迅速移除。在研究室內,一個重點是利用基因改造以得到抗黃龍病的柑橘品種。

●木虱能攜菌 隨大風擴散

傳播黃龍病的木虱會被大風擴散到很廣大的地區,在有颱風的佛州可説防不勝防。在還沒有抗病的柑橘品種之前,佛州已開始用特製的網子保護柑橘樹,阻擋木虱的侵入。在加州地區,有一些防範方法,一是在柑橘園的周圍鏟除木虱喜愛的芸香科植物 (如柑橘、金橘、柚子、千里香等),以造成一圈無木虱區。加州的庭園裡,常有幾棵橘子樹,黃澄澄的果實㸃綴在綠葉中,非常可愛。但是這幾年已有1000多棵被發現有黃龍病,經農業機構移除。為了保護加州的柑橘產業不被黃龍病摧毀,大家可以經常檢查自家庭園中的柑橘樹,如果看到嫩梢變黃,或是葉面有許多米粒大小的昆蟲,請趕快報告當地柑橘保護組織,他們會免費來查看並做必要的處理。

(作者為維州理工大學生物化學退休教授)

柑橘木虱是傳播黃蘢病的禍首。(加州食品與農業局提供) 柑橘木虱是傳播黃蘢病的禍首。(加州食品與農業局提供)
中國有廣大的柑橘園,圖為湖北秭歸的柑橘。(新華社) 中國有廣大的柑橘園,圖為湖北秭歸的柑橘。(新華社)
染黃龍病的樹葉(加州食品與農業局提供) 染黃龍病的樹葉(加州食品與農業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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