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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普查問身分 川普自討苦吃

川普總統11日從堅持很久的2020人口普查問卷中添加公民身分問題的立場退卻,宣布不再要求在已開印的問卷中加入這一問題,但指示商務部以其他方式獲取公民資料。川普這樣的讓步十分不易,因為這標誌他徹底輸掉了這場曠日持久、一直打到最高法院的法律戰。不過他並未滿盤皆輸,他實際上贏得了政治戰。

從法律戰看,聯邦最高法院上月阻止將詢問「是否公民」的問題列入人口普查問卷後,川普政府實際上便已經輸了。最高法院以5:4的票數裁定,商務部長羅斯未提供足夠理據,說明在人口普查中添加是否公民問題的必要性。首席大法官羅伯茲不僅投下關鍵一票,而且由他撰寫的多數意見書指出,川普政府以更有效執行保障少數族裔選民的《投票權利法》(Voting Rights Act)為由,加入公民身分問題,這樣的論點「過於牽強」。

川普原本擬根據最高法院裁定留下的「尾巴」,欲在聯邦地方法院再戰,卻因紐約和馬里蘭州的聯邦法官相繼拒絕司法部提出的更換律師團隊的動議後,使川普政府欲循法律途徑尋求把詢問公民身分的問題加入2020年人口普查的路成為死路。

有人認為,一向不輕易認輸的川普,若強行採取簽署行政命令或備忘錄的方式,繞過最高法院裁決,將公民問題加入2020年人口普查,或許也可一搏,因為過去他向國會索取邊境築牆經費受阻後,也曾以行政命令宣布「國家緊急狀態」,得以挪用部分國防經費,用於邊境築牆。

然而人口普查事關重大,邊境築牆無法比擬。首先,依據憲法,人口普查每十年一次,普查結果用於畫定政治邊界、分配國會席位、州和地方的席位以及分配聯邦基金。而2020年人口普查必須於明年4月1日進行,由於人口普查表已從7月1日起開印,任何節外生枝,都可能拖延人口普查進度,影響其準確性。

其次,按憲法,人口普查是立法部門即國會的權限,行政部門即商務部只負責執行,如果川普政府不顧國會反對和最高法院裁定,執意在普查表格中加入公民身分問題,僭越權力的後果必然導致憲政危機。

其三,倘若川普政府選擇在人口普查之外另附公民調查表格,便需要額外的經費,國會眾院早已有言在先,不會另撥款項。因此即使川普有權頒行政命令,也未見得能執行。

不過川普既有所失,也有所得。尤其從政治戰來說,川普可謂大獲全勝。首先,他通過這一連串針對人口普查採取的法律行動,到最後幾乎動用行政命令,贏得他的保守派支持者喝采,在2020年總統大選前進一步鞏固了基本盤。川普過去在廢歐記健保、邊境築牆問題上的屢敗屢戰,與此次人口普查問題之爭,都是同一套路,在他看來對他競選連任都是加分,因為他想通過他的努力姿態,讓支持者看到,他從未忘記對他們的承諾,雖敗猶榮。

其次,長達一年多來圍繞人口普查問題的爭拗,儘管功敗垂成,但通過媒體連篇累牘報導,對非公民,尤其無證移民參與人口普查的嚇阻作用早已造成,勢必降低他們的反應率,減弱他們的政治聲音,進而剝奪移民社區的聯邦資金。

有學者估計,通過此次人口普查的爭拗,全國有多達400萬移民將不會參與普查。人口普查局專家更預測,如果人口普查詢問公民身分,將有650萬西語裔移民會被排除在人口統計之外,有助於共和黨增加在國會的席位。國會眾院議長波洛西就直言,人口普查問公民身分,是「讓美國再度變白」。

川普也不諱言在人口普查中問公民身分的政治動機和政黨利益盤算。他說,人口普查不問公民身分,就「毫無意義」;「第一,你需要靠它確定國會席位,靠它畫分選區;其次,需要靠它分配經費,有多少人住在那裡?多少公民,多少非公民?」但事實上選區畫分和經費分配是基於人口普查的大致人口數據,並非基於多少公民而定。川普很難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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