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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消長 移民後悔失落遭親友取笑

久居美國的中國移民或留學生回國後,發表比較中美兩地生活的文章,或國內的人寫出國見聞,比較中美兩國異同,常成網上熱門話題。近日有一篇文章流傳,表姊暗中奚落表妹,指當年的「勝者」出國讀博士,學成後在美成家落戶,如今境況卻比沒出國的表姊差,留在國內更有錢、更多生活享受和更強幸福感。反觀海外華人多數是苦哈哈,中產階層看不起病,壓力山大,存不了錢、沒成就感。但實情如真的這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中國人拚命往留學、移民的路上擠呢?

這個問題幾乎快成21世紀中國人的大問題。14億人口中,沒條件的不會碰觸這些問題,必須經濟有一定基礎、受過高等教育,或父母有錢,想要讓第二、三代過上他們嚮往的國外生活,才出現這類思考和抉擇。但平心而論,這種比較選擇先天就缺乏客觀標準;許多議論也選錯比較項目,流於主觀。而出國是對或錯,常淪為以金錢論成敗,讓很多人扼腕或後悔移民。

最近海外流傳「我們隔著一張綠卡的距離」文章,表姊是執筆者,當年條件不如表妹,所以無法出國,十年後再相聚,作者想說的就是「中國富裕發達,而美國衰落了,我沒有出國,反而比你強」。情景或許是大陸移民常碰到的尷尬問題,因此迴響特多,也折射出當前中美國情和價值觀的差異。

文章提到帶著小表妹和表妹夫坐地鐵,新開通的地鐵站台乾淨、整齊,設備設施明亮。表妹說,紐約地鐵站很舊很髒。筆者形容「腳下這座城市日新月異,新開通的地鐵線、新規畫的城區,還有不遠處的那一座座地標式的高樓大廈。小表妹的視線跟隨著我的手勢,變得迷茫和困惑」,似暗喻海外華人回國變成「土老帽」,羨慕、迷失兼而有之。

文章說,表妹兩個在美國成長的孩子並沒有進長春藤名校,只是進有名的公立大學。表妹和表妹夫一家應屬美國中產階級,有房、有車、有穩定工作,但美國中產階級與中國中產階級是否有著天與地的區別?拿綠卡被視為「成功」,表妹眼裡,綠卡不僅是美籍華裔的身分證明,還是一張「成功通行證」,作者質疑「這種成功是不是太短暫?」

文章反映了部分中國人的自豪和驕傲,也嘲諷出國華人選錯了路。有網民回應說,「我家親戚學歷、工資都比我低好多,但普遍比我有錢。我家收入在美國大多數中國家庭裡肯定是前30%的。我們的財富沒怎麽增值,而國內人的財富這幾年增值太快了」。有網民索性一針見血說,「奉勸回國探親的華人,遠離這樣的表姊」。

這些現象讓人聯想,中國確實正富強起來,但難道有錢和硬體建設,就是國家和民眾生活追求的全部?中國中產階層前幾年說有2億,現在說4億,美國人均收入6.34萬美元(2018年資料),中國人均收入9732美元,還不到美國六分之一。中國富起來指的應只是中產和富有階層,但低端呢?中產群體有沒有成就感和安全感?買房難、物價貴,移民潮方興未艾,怎麼解釋呢?

多數華人慣用硬體比較中美兩國,嘲笑美國地鐵、公路、機場、橋梁老舊不堪,市容破敗,難和中國城市比。紐約、洛杉磯、舊金山等都會除了市中心精華區,通常比中國三線城市還不如,美國沒高鐵系統也常被譏笑。但談高等教育,美中對比的優劣讓中國人難以否認。

或許中國人「愛攀比」,才會有表姊的觀點。比收入、比住宅、比豪車、比子女學校、比出國次數、比幸福感,無非就是比誰錢多。也有人說,中國與世界最大差距是價值觀混淆,多數人內心嚮往自由民主與尊重人權等,卻須屈服於現實;明明有極大不安全感,從空氣、飲水、食物到醫療保健,不安全感無處不在,卻不敢表達,到底誰幸福呢?

大陸作家王朔的一篇舊文「在美國活著,才是真正活著」,近期也被頻繁轉傳,恰好可回應上述討論。文中說,美國生活不僅可擺脫政權、國家和社會群體給你的壓迫感,人不必為面子或別人看法而活;在美國有錢沒錢,都可把虛榮心擺一邊,自己願意怎麽活就怎麽活,沒人管你,很自在活出自我,才是真正的「自由」。

說到底,美國絕不完美,但你可以有充分選擇怎麼活得自由,甚至想法都會改變。美中各有優劣點,去留由人,何必炫耀、嫉妒或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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