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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死去的河邊(一一)

據說其時那惡臭持續了好幾個月,河裡的魚翻肚,周邊火車站大小的地方草木都枯死了。那兩張大象皮和四支象牙、象骨,都被村裡的大巫師取走當傳家寶,象牙後來獻給了紅毛鬼佬。那兩張厚重的象皮,也輾轉賣到好萊塢去,據說被剪裁成蝙蝠俠和羅賓的披風了。

那一大堆死象之骨早就被稱斤論兩地賣給了鎮上的中藥店。

那晚的月亮雖然只露半張臉,還是很亮。竟然聽到微弱的嬰兒哭聲,從一顆大石頭邊傳來。恍惚之間,他以為是死去的孩子復活了,復活是最難的,以他的法力也還做不到。

雖然感覺也像是貓雛的叫聲,他還是飛快地找到聲源,一襲舊紗籠包裹著的,確是個嬰兒無疑。他三步併作兩步,風也似地抱回家。仔細檢查,是個女嬰。從膚色看來,如果不是吉靈妹偷生的,就是吉靈仔的種、馬來妹偷生的,集兩大種族之精華,匯合了兩種不同的黑。尾椎骨處有一個類似煥發烈焰的太陽的胎記,讓他不禁朝著它喊出matahari。

苦於脹奶的妻子和他都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是對他無後的一個補償。她的能力興許能補濟他先天能力之不足。

讀到這裡,伊尼不禁尾椎麻癢、血氣翻騰、渾身顫抖,像火苗點燃了哪裡的枯草,她聽到大腦深處一陣嗶嗶剝剝作響。這世間,這知曉一切的人,除了父親還有誰?他還活著?他一直知道她在哪裡,千里迢迢地把書寄給她?

淚水滾湧而出,滴滴答答地灑在書上,然後頹然仰後一倒。

被緊急送去醫院後,確診嚴重腦溢血及多處栓塞,動了長時間的開顱手術,清除血塊和淤血,勉強救回一命,但心靈已如槁木死灰。(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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