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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山塘與填山塘(上)

我目前家住縣城老區,與村民關係不錯,多年前,人家給了兩塊山坡地,我就常常跟著妻子去地裡侍弄蔬菜。山下原有兩個山塘,一遇天乾不下雨,可以挑水抗旱。可是,前年這兒要開發,一個山塘被填埋;今年,另一個山塘被填了大半,離徹底埋葬的日子也不遠了。

沒有了山塘,以後山上下來的雨水,該在何處蓄積?遇上天旱,到哪兒去挑水澆灌莊稼和蔬菜?望著那水塘,被一車車的建築垃圾倒下去,愈來愈小。

在嘆息時,我想起以前挖山塘的場面。

七○年代前中期,我在家鄉生產隊裡勞動。隊裡的水田和旱地,大多在一個叫大灣的地方,灣裡是水田,有七、八十畝,灣兩邊山坡和水田之上,是一百多畝的旱地。那幾年的夏秋老是天乾,山灣裡的中稻、山坡上的苞蘆正在出穗,原有的兩個山塘,可都比較小,供水不足。

水稻和苞蘆就因缺水而秸稈枯黃,穗籽乾癟,社員們常常為之唉聲嘆氣。

一九七五年秋收成也不好,幹部們坐不住了,吸收群眾意見,商量了幾次,準備開挖一個山塘。我參與勘查塘址時,站在大灣的老山塘旁邊抬頭望,從下往上分別是梯地、柴草地、樹林。這兒離村近,前些年沒被亂砍濫伐,上頭一排排的杉樹,大碗樣粗,一棵棵的松樹,水桶樣粗。

大家看法逐漸統一:壟邊的高塝下,有一處泉水,雖然出水量少,可常年不乾的,塘址選在這兒,再朝灣中間挖,一下雨,上方及左右的水都能流到塘裡;而上半山有大樹,平時的地下水,也能滲出匯集到塘中。

如何砌塘塝,大家也商量了又商量。如砌向後,兩頭好砌點,可是挖塘工夫大,出土多,後塝挖陡了,以後容易坍方,會帶來麻煩;如把塘塝砌向前一丈多,塝兩頭只要多砌幾尺,可泥土少挖許多,並且能填到前頭一部分,再打夯築實,然後用紅泥和石灰打塘皮,這樣塘的容積、蓄水量就會大得許多。再說,往下還有十幾畝旱地,可以改成水田,種水稻後總產量又會增加幾千斤。

接著,召開全隊社員大會,隊長把計畫一講,沒有一個有異議,都說只要有水抗旱就好,能增產更好,做得苦些累些沒問題。

此時,上級要求掀起農業學大寨新高潮,冬天又要興修水利,我隊挖塘正當其時,向公社、大隊彙報後,得到領導的表揚,隊幹部志得意滿,社員們幹勁十足,工地上每天有數十人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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