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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習近平勝利 抑或川普大勝?

「川習會」過去近十天了,很多人繼續關切美中貿易談判進展。最核心焦點,是美中各有哪些實質退讓,費時數月的貿易角力,到底是中國贏了,美國不得不退讓;或像川普自稱的「美國大勝」?隨著政治立場和設定目標不同,自然出現截然相反的解讀。

普遍看法,貿易戰「殺人一千、自損八百」,不會有贏家,只有慘勝、慘敗的區別。「華盛頓郵報」日前分析,中國、華為、美國零售商和消費者、華爾街是贏家,輸家則是白宮與國會鷹派。這個說法的依據是川普取消對3000餘億中國商品徵關稅,並「放生」華為;中國只允諾採購「大量」美國農產、能源、科技產品,後續採購項目、數量不明,川普可能因競選連任壓力,開始鬆綁或鬆口了。

但也有評論認為,川普摸透習近平心思,他用「朋友關係」和口頭宣布放寬對華為供貨,給習近平在國內亟需的「面子」,然後把中國拉回談判桌,掩飾在G20毫無作為和成就的批評,川普棋高一著;加上事後立即與金正恩在38度線會面,晤談50分鐘,化解習近平之前訪北韓的戰略布局。美國無論G20「川習會」或朝核問題再度取得主導權,是川普的勝利。

檢視涉及美中勝負的主要因素。一,解除華為禁令:這是習近平的要求,川普立即回應。但事後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商務部長羅斯都指出,解禁僅限無礙美國國家安全的低階芯片,每年金額低於10億元,其餘留待商務部制定清單再個案審批。換言之,華為並未從美方實質名單中移除,供貨華為與否,完全看談判結果而定,美國依然緊抓住核心,包括孟晚舟引渡美方也未鬆口,難怪任正非公開表達「不敢高興」。

二,中國停止進口美國大豆,重傷川普鐵票區。華府農業部數據,與去年同比,美對中國大豆出口減少87億美元。大豆占美國農產品出口中國金額的52%,川普2016年贏得八個關鍵搖擺州,愛阿華州、俄亥俄州盛產大豆、玉米和小麥,這些州很多豆農面臨虧損甚至破產,公開反悔支持川普。而未來中國買多少大豆,北京抓準川普七吋要害,可能左右川普連任選情,讓川普緊張。中國今年非洲豬瘟疫情嚴重,已撲殺上千萬頭豬,導致豬源減少、豬肉短缺,是否進口美豬肉,可能成北京對美談判籌碼。川普內心很急,正是北京想營造的談判環境。

三,放行華為,科技戰是否中止?華為5G設備、遏制「中國製造2025」、清查中國商業間諜、追查「千人計畫」學者,限制中國學生學者進入敏感領域等,都與遏制中國有關,不可能因放行華為就虎頭蛇尾中止。但白宮面臨內部壓力,高科技企業每年輸中國數百億元利益受損,產業界極力遊說川普政府鬆綁;另一方面,國會兩黨主張對中國強硬派聲勢不小,共和黨魯比歐、民主黨參院領袖舒默、眾院議長波洛西都反對「特赦」華為,認為是災難性後果;國會提案封殺中國臉部辨識業者海康威視等企業,更如箭在弦。

美國如執意對付華為,則波音、英特爾、高通、蘋果等都可能被中國報復。將來美國要求比照中興案例進駐「監督」華為營運,並非不可能;而中方或因華為與中國國安部關係、或因民族主義尊嚴和面子,不可能答應。任正非說,華為不只5G領先世界,光傳輸、光交換、接入網和核心網都遠遠領先世界,華為可獨立存在。說法如不是吹牛誇大,就是美國的真正考驗。

四,關稅戰很難終止。川普周日對「數千家製造業撤出中國」得意洋洋,認為中國正承受重壓,其實逼外資製造業撤離中國需數年甚至十數年才能實現,但中國或已感受到關稅壓力。商務部發言人高峰4日要求,美國必須取消已向中國2500億元產品徵收的25%關稅,否則不可能達成協議。顯然北京非常在意關稅的影響,反而鼓勵川普續用關稅逼中方退讓,不達到目的不太可能停徵;而談判如再拖延,祭出金融戰、施壓人民幣不准貶值,衝突將擴散至新領域。

上述淺析,可斷定美中目前要論勝負言之過早。而川普到底是「救連任」,個人政治利益優於國家利益的「商人投機總統」,抑或是戰略遏制中國、要改變中國崛起進程,不惜「準冷戰」的戰略家總統?最終白宮鷹派、鴿派誰占上風,都會影響大局。屆時,恐怕很多專家再度跌破滿地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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