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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母女倆在1961年

作者初中畢業時與母親的合照。 作者初中畢業時與母親的合照。

那年,我初中畢業考上高中。母親說:「萍,你就要上高中啦,咱娘兒倆拍個照片吧。」我理解母親的心情,我從小失去父親,母親含辛茹苦把我養大,還供我上學,她總是對我寄予很高的期望。上小學五年級時,她就對我說:「女孩子一定要自強自立。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大學,大學畢業去留洋。」那時把出國留學叫留洋。母親把上高中看作是我的人生又向她期望的方向邁進了一步,所以值得紀念。

細看這張照片(見圖),會發現是在照相館拍的。那年頭大家的生活水平都不高,誰家有照相機呀?所以,只有特別值得紀念的人和事,我們才會到照相館去一趟。

再說,家裡哪有照相館的背景那麼氣派,不光沒有沙發、收音機,牆上連一張畫都沒有。家裡的窗簾、椅墊、枕頭和被褥全是母親買白布用手縫的。家,簡直就像醫院的病房,乾淨簡單。她白天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勤勤懇懇;晚上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習,孜孜不倦。她的品性影響我至深,如今我自己家幾乎所有的家具都是白色的。那時我的衣服和鞋子也大多是媽媽親手縫的,她納鞋底,我縫鞋攀;她做衣服,我縫扣子。勤儉持家至今是我的習慣。

那時國家處於自然災害時期,大家生活都很困難。母親周末曾和同事們一起去農村,到野地裡挖野菜馬齒莧,回來曬乾做包子餡。大家深信困難是暫時的,熬過那幾年,情況就會好轉。母親沒有怨言,白天忙於工作,晚上努力學習,從業餘進修班,到業餘大學;從解放初期的藥劑師助理,到多年後的主任醫生。她艱苦奮鬥和持之以恆的精神令我感動。

六○年代初的這張照片上,媽媽能笑得那麼自然和美麗,是因為她的內心是那麼強大和充滿信心。我閉著嘴沒有笑出來,因為照相的機會很少,面對照相機我就緊張,但其實在我心中是簡單又美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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