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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制裁南韓 全球經濟大亂的先兆

G20峰會剛結束,日本政府7月1日宣布,從4日開始,實施對南韓半導體材料出口限制,將針對三種化學原料氟化聚酰亞胺、光刻膠和蝕刻氣體氟化氫採購合約,實行嚴格出口審查。三種原料用於手機螢幕、OLED顯示面板以及半導體製造;日本幾乎壟斷三種原料的全球市占率,韓國即使想轉換採購對象,也找不到替代品,限制措施預料會對南韓半導體與顯示面板產業帶來重大衝擊,甚至殃及下游的蘋果、華為等廠商。

此事涉及日韓關係,但也代表日本外交政策進入新階段,敢於使用攻擊性手段。真正重要意義在,世界已由規則決定進入弱肉強食,雖然不至於回到二戰前明目張膽用暴力與戰爭,但越來越會以經濟手段遂行自己的國家利益。其中,美國無疑是箇中代表和佼佼者。

日韓關係近年持續惡化,除了慰安婦問題,獨島/竹島主權爭議遲遲未解決,又多了韓國國會議長發言汙辱天皇,以及南韓軍艦以火砲雷達照射日本軍艦,而導火線則是「徵用工」訴訟。去年10月30日,南韓最高法院推翻過去裁決,判定日本與這些戰時企業的繼承者(如「新日鐵住金」戰時為「新日本製鐵公司」、三菱重工等),必須為日本殖民時期強制勞動徵用工作出賠償,並由訴訟律師團向法院申請扣押凍結日企在韓國資產。

南韓宣稱司法獨立,日方交涉無門,已達「忍耐極限」,最後在日本經團連壓力下,安倍政府採取限制半導體出口限制令。南韓將向世貿組織WTO提仲裁訴訟,但首相安倍卻強硬表示,所有措施都沒有違反WTO與國際貿易法規,言下之意「要告你去告好了」。

作為G20東道主,安倍剛剛折衝各國發表領袖宣言,呼籲自由貿易,「致力於實現自由、公平、非歧視性、透明、可預見、穩定的貿易和投資環境,並保持市場開放」,但才隔一天就動用對韓制裁,這是自我矛盾,很難解釋。

日本學美國,川普總統可藉國家安全為由,對華為下禁令,日本當然可把南韓自27國安全友好國家「白名單」中剔除。我們也有理由相信,這件事是在美國默許,且刻意在第三次「川金會」後宣布,避免惹惱南韓文在寅總統,壞了美國的北韓大計,等川普飛離朝鮮半島,日本政府就宣布。

現在看來南韓並無有效反制對策,可能以讓步收場,但其影響卻遠超過日韓關係。首先,日本外交改消極為積極,實際作為往前邁進一大步。過去日本被稱為「經濟的巨人、政治的侏儒」,向來只有用胡蘿蔔外援利誘,但這次把棒子祭出來,勢必引起周邊國家緊張。

其次,日本專家也擔心,如果影響到三星的晶片和LG生產OLED顯示器,將讓索尼和松下等日本企業也無法生產相關產品,對日本企業會造成相當大損失;以美國之大,制裁華為都因衝擊美國半導體產業,影響部分偏遠地區的無線通訊而不得不收手,川普在G20「川習會」宣布恢復供貨給華為,可見各國經濟關係犬牙交錯,不可能傷到你而沒有傷到我。

但政治的邏輯與經濟不同,政治上寧可兩敗俱傷,也要讓你怕我。川普擔任總統以來,貿易問題上不斷用報復和制裁,先對加拿大、墨西哥,然後對中國,現在焦點開始轉到歐洲與日本,對世界經濟前景構成重大威脅,但似乎威嚇都有效,讓對手敗下陣來。

最後美國獨霸,大家對其行徑敢怒不敢言。如果日本照樣學樣,其他國家為何不能?2010年中日為了釣魚島主權嚴重對立,中國停止對日本稀土出口;這次美中貿易戰,習近平主席5月視察江西稀土公司,引發中國可能切斷稀土出口的猜測。稀土是高科技電子消費品、軍工產品的關鍵原料,美國80%稀土來自中國,萬一談判不順,關稅戰擴大,稀土就是中國對美的關鍵反制手段。

日本2010年就已嚴厲批評中國,違反全球貿易自由化規範,如今日本管控三項高科技原料,對特定國家嚴審輸出,那與想控管稀土的中國,有何不同?試問日本又有何立場批評中國?

進一步說,如果世界各國憑藉自己在供應鏈中的強項,任意決定是否限制出口,沙烏地阿拉伯不賣石油,加拿大與澳洲不賣鐵礦砂,台灣下令台積電不提供晶片代工,相互卡死,天下豈不大亂,回到鎖國的中古黑暗時代了?在「冤冤相報」的連鎖報復世界裡,沒有人會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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