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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怨氣的G20峰會 美中都陷入孤獨

一年一度的20國集團(G20)峰會,本是「經濟有成」國家的合作溝通盛會,今年卻像一場互懟而怨氣充天的武林復仇論劍大會。川普總統在「空軍一號」上砲火四射,說「中國經濟快完蛋了,下個目標是濫用所有制度更嚴重的越南」,還批評北約、日本、德國、加拿大等盟邦,像是去赴仇家鴻門宴。相對地,習近平主席無論心懷忐忑或胸有成竹,應也一樣懷著不滿參與「好朋友」川普的峰會。

很難否認,世界經濟排名第一、二的美中兩國如今互鬥激烈,卻都一樣陷入孤獨無援,像兩個孤單的巨人;各國獨善其身,多數國家也面臨川普怨懟或關稅相向,只能像普亭日前會晤習近平後說的,「像坐在山頂看美國和中國兩隻老虎打架的猴子」。這樣的峰會不變成一場徒具形式的國際大拜拜,確實要靠奇蹟出現。

老虎打架的確是今年G20峰會重頭戲。本來美國有機會聯手歐盟、日韓等國家,逼中國履行進WTO承諾,加強智慧產權保護、放棄強制技術轉移、採取市場准入和公平競爭,讓世界貿易重回正軌。無奈川普執政走單邊主義路線,「美國優先」「再度偉大」只考慮自身利益,對手、盟友都不放過。既對中國貿易戰,也怨歐盟、日本、南韓、印度和NAFTA鄰國加拿大、墨西哥,祭出不同關稅,幾乎快與世界為敵。這樣背景下的峰會,能有多大成就可想而知。

反觀中國,和美國長達五個月艱苦談判,美國財長米努勤日昨說,談判已完成90%,鴿派還抱著希望;而既然所有談判過程都在習近平親信、最重要經濟智囊劉鶴率隊參與,5月初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表決,習近平卻以自己的關鍵一票,否決了談判協議,從此造成僵局,局面立即翻轉,官媒充滿反美和批判「投降派」論調,讓步就變叛黨叛國。

習近平反悔協議,到底是內鬥或一念之差造成,北京也騎虎難下。以中共控制之嚴,經濟又面臨風險,如真的「不懼風雨,堅定不移深化改革、擴大開放」,大可藉中美貿易協議順勢倒逼經濟改革,鏟除經濟阻礙向上提升的毒瘤,反而有改善中國體質、鳳凰浴火的療效。

但或因改革傷害紅色權貴既得利益,或因習的理念突然警醒,認為答應美方作結構性改革,等於危害中共執政根基,貿易戰從此被定位成美國「亡我之心不死」,也讓自己走進了死胡同。如今雙方非得拚個魚死網破,保住中國和習當局面子,卻注定失去裡子。中美都由鷹派主導,惡果已不可免。

「川習會」兩邊都備妥伴手禮或武器。川普赴會前夕,美方制裁三家中國大型銀行,貿易戰延燒至金融領域初見苗頭,威脅人民幣不准貶值;川普並威脅如習拒見或達不成協議,將對其餘3250億中國商品徵10%關稅。他也提及解禁華為可擺進協議,猜測或許包括孟晚舟引渡案。

北京要求休戰半年,可能讓川普得意關稅戰發威了,更堅持己見,已加徵2500億元商品25%關稅不易立即移除。中方懷疑設監督機制「喪權辱國」,美方如用關稅枷鎖來監督協議落實,或許是協議的變通路徑之一。香港「反送中」大示威、南海問題等,川普也可能向習施壓。

習近平除願意重開談判,要求延長談判期限,也許包括禁解華為、擴大對美採購,並帶來北韓棄核新條件,給川普連任送禮。習近平月初訪俄羅斯,中俄朝準結盟發展是對美施壓。習必然關切台灣議題,但各說各話,川普不會放棄「台灣牌」。

「川習會」成舉世焦點,與會各國除了期待兩國達成協議,避免傷害世界經濟,既難同情中國,也不會挺美國。峰會許多「會中會」領袖們蜻蜓點水,象徵意義大於實質。較關鍵的峰會共同聲明,IMF、WTO和專家公認,當前世界經濟不穩定,貿易關係緊張,源頭是單邊主義、保護主義和霸凌行徑,都是川普造成,如今中國反而成自由貿易的捍衛者,對美中都很具諷刺性。

習近平出訪前,北京外交部高調對美嗆聲,指「不怕邪、不怕壓,從來不吃這一套」。彭博資訊經濟學家Dan Hanson估算,美中如互課25%關稅,全球GDP將損失1.2兆美元,回落至2008年金融危機的最低水準。川習目前都擁抱鷹派思維、民族尊嚴和面子,深怕落敗而堅拒妥協;美中都想成勝利者,更難各退一步,退讓就變成軟弱,使達成協議更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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