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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教我做女紅(下)

文化大革命愈演愈激烈,民生愈來愈艱難,每年領到的布票無法縫製一套新衣,特別是我們幾個小孩子,身高蹭蹭往上長,變短小的外褲只好當秋褲穿。儘管不舒服,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有一天,奶奶抱著一大綑紗線回家,高興地說,「從日用雜貨店買的,你們很快都會有柔軟的紗褲穿了」。

奶奶拿起紗線的一端,瞧了瞧,說:「這線太粗了,可以分成兩股。」

奶奶小心翼翼地從中間分開,遞一半讓我繞。繞著繞著,紗團愈變愈大,期盼也愈來愈多,似乎紗褲也從一條,變成了兩條,變成了許多條。

織了幾條紗褲後,奶奶又教我織毛衣。奶奶說舊毛衣拆了再織,可以在磨損變細處加上一點毛線,這樣織出的毛衣更耐久。我也不時地動點心思,搭配不同顏色,編織不同花樣,果然漂亮多了。

我愈來愈喜歡做女紅了,我欣賞我的每一件成品,其中,最讓我沾沾自喜的,是一件翻新的上衣。

這件媽媽穿過幾年的寶藍色燈心絨,傳給我又穿了好幾年了,面上的許多條絨都脫絨了,能否翻個面呢?奶奶說,可以是可以,但太費工了,還得再開扣眼呢,「不過,我可以教你」。

在奶奶的指教下,我小心地把整件上衣拆成了一片片,翻個面,再一片一片地縫合起來。最後,奶奶教我在右門襟上開扣眼,「鎖扣眼的針是由反面向上出針,將線繞過針形成一個環,漸漸地把線拉緊形成一個鎖環,一個接一個,才能鎖住了扣眼的毛邊。」

好不容易完工後,我把它往衣架上一掛,奶奶滿意地說:「真不錯,遠遠看,還以為是新衣服呢。」我樂哈哈地:「那麼,又得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再三年了。」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到了七○年代中期,物質供應稍有好轉,我們家買了第一部縫紉機,我學會了踏踩,用它節省了許多時間。但是,奶奶仍然戴著老花眼鏡,一針一線地縫,縫進去的全是奶奶的關愛和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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