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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故事|訪維吉尼亞軍校 弔悲劇英雄​孫立人

孫立人將軍展覽專櫃。 孫立人將軍展覽專櫃。
維吉尼亞軍校正門。(圖皆為作者提供) 維吉尼亞軍校正門。(圖皆為作者提供)

維吉尼亞軍校(Virgina Military Institute)博物館,油畫像中的孫立人將軍,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我,佇立這展櫃前,心中百感交集。也佩服美國文化中兼容並蓄的精神。博物館空間有限,能專櫃展示蒐集的孫將軍相關文物,榮耀一位畢業於該校,遠在台灣的將軍。

退休後寄居華府,得知從年輕時就崇拜的孫立人將軍就讀過的維吉尼亞軍校,距住處馬州洛克威爾市僅約200英里。欣喜之餘,迫不急待往訪,追念這位歷史上著名的將軍。

●南方西點軍校 歷史傳承

從馬州驅車沿華府495外環道,轉66高速公路往西,約一小時後進入仙那度國家公園(Shenandoha National Park)。選此路線是因國家公園內,有一條長105英里,南北貫穿的天際線(Skyline)公路。天際線一路走在山稜上,西側俯覽仙那度河谷,東側遠眺維州平原。沿路設有75個觀景點,每處都可居高臨下,一覽群山。四小時走完秀麗又壯觀的天際線公路,心曠神怡,胸中塊壘盡消。

至60號州道轉西,下午抵達維州軍校所在地的列星敦(Lexington)市。列星敦市面積6.5平方公里,人口7000餘,軍校生有1700餘人,是一個以軍校為主的小城。西元1839年成立的維吉尼亞軍校,位於列星敦市東北角,占地0.54平方公里。它是美國最早的州立軍事學校,也是第一個公立的軍事學院,曾為美國培養出許多優秀將領,素有「南方西點軍校」美譽。

學校餐廳及前方大砲。 學校餐廳及前方大砲。

軍校大門由兩大兩小,四個石灰岩形門柱構成,簡單樸實,莊嚴肅穆。門左側有一尊鏽跡斑斑的古砲,張顯它是一個有歷史傳承的軍事學校。進門沿著大道前行,左邊是大操場,右邊一棟接一棟的教學大樓、圖書館、各系系所、行政單位等,最後一棟是軍校博物館。因非假日,訪客稀少,推開厚實高大的木門,入內是可容納全校師生慶典活動的兩層樓高大禮堂,正面牆是一幅逼真顯示內戰時南北兩軍對壘的高大油畫,前面木椅、木桌、兩側木製樓梯和迴廊,雖無雕梁畫棟,也呈古色古香。

地下兩層是博物館,樓梯下行,地下一樓有紀念品販售區,圍繞四周,排列許多展櫃介紹學校的歷史、重大事件、活動狀況,並展示各時期的校旗、學生制服、生活用品等。軍校目前有工程、科學、及博雅教育系(Liberal Arts)等14個系所,學生不僅要修完大學全部學分,還要在陸軍、海軍、海陸、或空軍四個學程中(ROTC Programs, 即Army, Navy, Marines, or Air Force),選擇並完成其一,才能獲學士學位。

●特製侏儒砲 為美足助威

地下二層左側有兩個教室面積大小,許多展櫃展示各年代以步槍、手槍為主的輕兵器。門口很幽默地擺放一尊只有半個人高,名為「小約翰II號」(Little John II)侏儒砲,它是專門為軍校美式足球隊助威而鑄造的,第一次在1958年使用,以後每次球隊得分就放砲慶祝。這門砲平時在博物館展覽,球季時拖出去上陣。美國人對美式足球的熱愛,和頑童般的天真心態,從這尊以100個75釐米銅彈殼鑄造的侏儒砲展現無遺。

「小約翰II號」侏儒砲。 「小約翰II號」侏儒砲。

右側一進門就看到二戰時期名震遐邇的喬治‧馬歇爾將軍,和巴頓將軍的專屬展櫃。栩栩如生的將軍油畫像,旁邊放置他們使用過的手槍、鋼盔、馬靴、軍帽、各種勳章等。馬歇爾將軍在二戰結束後,曾奉杜魯門總統之命赴華調解國共內戰,是華人耳熟能詳的美國將軍。美國陸軍四星上將喬治‧巴頓將軍是二戰期間,歐洲戰場盟軍最勇猛、最彪悍的將領。兩位將領都是維州軍校最傑出的校友。

展廳正中央正是孫立人將軍的特別展櫃。高中課本敘述,1942年他帶領「中國遠征軍」奔赴緬甸戰場,參加過曼德勒會戰、瓦魯班戰役、密支那戰役等,無役不勝。尤其在「仁安羌大捷」中,以一個團不滿1000的兵力,擊潰數倍日軍,救出將近7000盟軍。崇拜的英雄,近在咫尺眼前,內心思潮洶湧、澎湃激盪,久久不能平復。腦海中掠過他一生經歷:西元1914年,他14歲,以安徽省第一名成績考入庚子賠款清華學校留美預科。1923年赴美,1925年獲得印第安那州普渡大學土木工程學士學位。1926年進維吉尼亞軍校三年級,因已有學士學位,一年後年獲維州軍校博雅教育系學士學位。

●緬甸戰役 聲名遠揚國際

1928年孫立人回國,正逢中日戰爭,他參加了淞滬戰役,在防守蘇州河時擊退多次日軍進襲。他的文韜武略,驍勇善戰,表現於帶領遠征軍於中緬印的戰場中,被打敗的日軍在緬甸戰史上尊他是「中國戰神」,西方各國則譽其為「東方隆美爾」。國共內戰時,他參加東北戰場的四平戰役和臨江戰役等,與解放軍林彪對陣,被林彪認為是國軍最有戰力的部隊。

展櫃裡孫立人油畫像有一公尺多高,背景戰火漫天,四處硝煙,筆挺的軍服上別滿各種功勳獎章。畫像中,他左手扶腰帶,右手持刀,大有「今日戰刀在手,何時博殺蛟龍」慷慨凜然之勢。展櫃下一矮几,上置日本武士刀一柄,刀刃寒光冷冽,猶存血光殺氣。近旁刀鞘,覆以白布,上書「獨立百二十八大隊--陸軍中尉木村重德」,推斷應該是緬甸戰爭中繳獲的戰利品。孫立人平日使用的軍服、軍帽、馬靴、馬鞭,和畢業證書等,亦分別陳列其中。

孫立人將軍繳獲的日軍武士刀。 孫立人將軍繳獲的日軍武士刀。

孫立人一生勳業,高低起伏,落差甚大。1949年國軍內戰失利,退守台灣,孫立人就任台灣防衛司令,次年任命為陸軍總司令。此時他深獲蔣介石信任,委以防守台灣的重責大任。1950年韓戰爆發,美國和孫立人共商合作,來往密切,招致蔣介石疑慮,懷疑孫立人可能威脅他的權力。1955年郭廷亮匪諜事件,藉機將他軟禁。一般人遭此巨變,都懷憂喪志,一厥不振,孫立人卻能調適心態,種花蒔草,頤養心性。天道慈悲,他的壽數長過蔣介石、蔣經國兩人,終於等到1988年5月,民選的李登輝總統就任後下令,解除了對他長達33年的軟禁,恢復了他的自由。

孫立人於1990年病逝,享壽89歲。他的義子揭鈞教授尊他是拒絕平反的「悲劇英雄」。一位沒有被推向祭壇的悲劇英雄,激起我探索真相,和對他生平的好奇,更驅使我以三天兩夜的旅程,來維州軍校憑弔這位心目中的真正英雄。

軍校占地廣闊,博物館後方是一座大型美式足球場,正前方是大草坪,北側高聳的旗杆上,國旗迎風飄揚,前方四門輪軸漆成紅色的古砲排列成行。後方有三棟五層樓高的哥德式(Gothic)建築,是建於1866年的學生宿舍和軍械庫,砂岩色大樓外觀莊嚴肅穆,可容納軍校生2000餘人。

一個下午參觀了歷史悠久的維吉尼亞軍校,瞭解了美國培育軍事人才的用心。博物館看到「悲劇英雄」孫立人將軍的過往,滿足了我好奇心和對英雄的崇拜。更敬佩美國移民文化中海納百川的精神,引得天下英才為其效力。

舉行慶典的軍校大禮堂。 舉行慶典的軍校大禮堂。
哥德式建築學生宿舍及古砲。 哥德式建築學生宿舍及古砲。
軍校博物館正門。 軍校博物館正門。
軍校總圖書館。 軍校總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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