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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華為遭禁 在美華人瘋搶購

受到美政府禁令,谷歌將切斷與華為的業務合作。(Getty Images) 受到美政府禁令,谷歌將切斷與華為的業務合作。(Getty Images)
由維曦說,政府禁華為手機後,客人諮詢華為增加很多。(韓傑/攝影) 由維曦說,政府禁華為手機後,客人諮詢華為增加很多。(韓傑/攝影)

今年5月,美國商務部將華為公司列入「實體名單」(entity list),要求美國公司在獲得政府許可後才能與華為打交道。在商務部禁令下,谷歌(Google)將不再提供對華為在安卓(Android)硬件和軟件上的支持,90天緩衝期後將切斷與華為的聯繫。臉書(Facebook)也不再允許華為在智能手機上預裝臉書、WhatsApp和Instagram等應用程序(App)。美國各大型電信公司都拒絕銷售華為手機。媒體報導,受美國制裁,全球第二大智能手機廠商華為今年出貨量可能下降25%,甚至華為手機有可能在國際市場消失。

但是,華為手機在美國華人社區的銷售卻是另一番景象。實地走訪紐約市三大華人社區(唐人街、布魯克林第八大道和法拉盛),發現政府禁令對華人社區幾乎沒有影響,在約六、七十家華人手機店中,一半以上仍然出售華為手機。布魯克林的第八大道一家手機店女店員透露,「購買華為手機的華人最近突然增加」;曼哈頓唐人街一位手機店主表示,「每天都有人打電話來詢問,有無華為手機」;皇后區法拉盛的一些手機店表示,「美國版的華為手機一點不受影響,什麼台都能開」。

搶手!「擔心以後買不到」

沿著布魯克林八大道走訪,發現多家手機店幾乎家家都銷售華為手機。八大道上一家Lycamobile手機店的一名女店員透露,在平時,華為手機很受華人移民歡迎,因此銷量占該店手機銷量的一半以上。但是政府禁止華為手機後,前來購買華為手機的人「突然增加」,搶購原因是,「華為手機便宜、好用,擔心以後買不到了」。她估計,八大道上共有20多家手機店,一半以上都賣華為手機。

半數以上的華人手機店都出售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半數以上的華人手機店都出售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在八大道上,有的手機店還在門前貼上廣告,做起「華為手機降價促銷活動」。詢問降價多少,一名女店員表示,只要是購買華為手機,都有降價。例如,華為新手機P30 Pro原價是890元,現在降為850元,降價40元。

第八大道上的手機店舉行華為手機促銷活動。(韓傑/攝影) 第八大道上的手機店舉行華為手機促銷活動。(韓傑/攝影)

紐約唐人街最大的華人手機店環球電訊老闆由維曦說,美國政府禁止華為手機後,通過正規渠道進來的華為手機,已經在禁令生效前就停止供貨,正規渠道意指手機由美國原廠保修。因為正規渠道無貨,導致銷售停止,因此第三方渠道銷量節節上升。「禁令生效後,客人的諮詢量增加很多,每天都有。」

2011年時開始做中國手機的他表示,那時候名牌手機還很貴,都是2GB或者是4GB的,所以當時店裡賣的都是中國的雜牌機。2013年,當時美國網路還在3G、4G網絡的時候,中國的小米、聯想等牌子還都能用。但是到了2017年,他就幾乎沒賣中國手機了,因為美國運營商變更網路,導致大部分中國手機在美國無法使用。

他表示,華為手機的買家大部分是華人,也有部分歐洲移民,多是朋友介紹,用過都說好,性價比極佳。看到美國政府禁止華為手機,部分消費者也覺得很無奈。他現在也做小米、OPPO手機,「高端手機的價格高些,但在美國能用,而中低端的手機在美國無法入網」。

別怕! 「美國版不受影響」

紐約唐人街也有20多家華人手機店。東百老匯大道西側是福州移民聚集之地,這裡有多家華人經營的電訊商店。一位操著福州口音的電訊商店老闆表示,美國政府禁止華為手機,是禁止以後的新型手機,但是之前生產的手機並不在被禁之列。

他隨手拿出一個手機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Y6型號的華為手機。他指著手機盒子上的標誌說,你看看,這是2019年美國生產的華為手機,用的是谷歌的安卓系統,可以更新,要價275元。而且,「這個手機任何台都能開」。他表示,店裡有任何型號的華為手機,消費者可以任意選擇。

在唐人街東百老匯上,仍然有賣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在唐人街東百老匯上,仍然有賣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他表示,中興公司認錯後,獲得美國政府的通行證,可以出售手機。但華為沒有認錯,還聘請律師狀告美國政府,要美國政府拿出證據,到現在美政府都沒有拿出來。他表示,如果華為堅持不認錯,就無法使用谷歌的安卓操作系統,只能使用自己的操作系統。「實際上,華為也有自己操作系統,但是因為谷歌的安卓比較好,所以一直用安卓。如果華為換了系統,今後就不能在美國用了」。

布魯克林八大道一家手機店的老闆表示,他們手機店裡有許多型號的華為手機,價格從100多元到200多元的都有,在美國生產。他透露,「聽說谷歌已經允許華為手機使用其部分功能」。他樂觀地表示,谷歌也做生意,也要賺錢,不可能做得那麼絕。而且,兩國政府正在談判,也許能夠談成。

第八大道上手機店出售的華為Y7手機。(韓傑/攝影) 第八大道上手機店出售的華為Y7手機。(韓傑/攝影)

法拉盛一家手機店的店員表示,該店只出售華為Mate SE,每支手機售價300元。她強調,這些華為手機都是在美國生產的,開什麼台都行,一直很受歡迎,最近也沒有什麼變化。另外一家華人經營的手機店女店員告知,「該店出售華為Honor 8型手機,美國版,什麼台都能開」。

也有法拉盛手機店表示,他們不賣華為手機,但是如果客人自帶華為手機,他們可以協助開台。她透露,「許多中國遊客來美國旅遊,帶來華為手機,在美國開台,可以用幾個月。」

揭祕!「只能進次級市場」

美東最大的手機配件批發商張玉龍說,他最近一、兩年不再做華為手機的配件了,主要是美國大型電信商不用華為手機,而華為手機不能下載在美國許多App,包括YouTube等。中國生產的華為手機裝的是中國版的安卓系統(Android),與美國的不一樣。

而在美國華人社區,仍然出售華為手機和中興手機。他估計,這可能不是經過正規渠道進口的,而且主要在華人社區銷售,但市場有限。他透露,華為手機早就進入美國,但是不在美國大型電信公司出售,而是小型電信商,屬於次級市場。例如,有的美國公司把中興手機作為預付費手機(prepaid)使用。

他說,中國生產的手機一般都要配備充電寶,因為中國手機的電池不行。例如,iPhone手機一天充一次電就夠了,但是中國生產的手機一天充電一次不夠,因此要帶充電寶。

由維曦證實,2019年初,中興公司與美國達成協議,但所有的中興手機都是由運營商提供的,以前還有些屬於高端產品,但是現在都只有中低端的系列。銷量持平,但是銷售金額下降了,大部分是由運營商折價或贈送,品質保證,價格中規中矩。中興手機的買家多數是美國人,華人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

華人手機店出售的中低檔的中興手機。(韓傑/攝影) 華人手機店出售的中低檔的中興手機。(韓傑/攝影)

火爆!「 賣家網上樂抬價」

華為手機被禁後,網路銷售卻異常火爆。一位網名為langyatufei作者5月30日在北美未名空間上發文,講述自己購買華為手機的經歷。標題是「等了七八天,還是入了華為P30 Pro」。

文章說,「有帖子說,很多猥瑣男大概在等著華為大減價撿漏,不得不承認,有這種想法的包括俺。」作者說,他的華為Mate 9用了三年多,挺滿意的,還能再戰幾年,但是對P30 Pro的攝像功能實在眼紅,就想換一下,不光是為了支持華為。至於升級什麼的,不管是Mate 9還是他的iPad Pro,升級後都沒有什麼性能明顯提高的體驗,感覺升級並不重要。

一家華人手機店待售的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一家華人手機店待售的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本來電子商店BH上有900元P30 Pro 256GB的預定,結果華為被禁後,就沒有了。但美國eBay、Amazon、Newegg上有賣,而Amazon、Newegg賣的比較貴,Aliexpress上賣的竟然比Amazon還要貴,還是國內版,很像搞笑。eBay有時候有便宜的,又免稅,如果是美國國內運輸,能避免海關麻煩,是個更好的選擇。

作者就開始了天天刷eBay的過程。一開始,256GB的要890元,黑色的最便宜,極光色和天空色的貴10元。他想再耐心等待一下,會降下來。結果幾天後,天空色竟然不降反漲到939元,這時候出現新加坡、英國有大降價的消息,結果都是轉瞬即逝,eBay的價格還是堅挺。

作者繼續等待,但256GB價格仍然堅挺,於是把目光投到了512GB上,這時512GB從1150元降到了1014元,而且三個顏色一個價。「俺想再考慮一下,結果第二天就賣的只剩下黑色的。」這時他點開eBay一看,發現賣家在華為被禁之後,賣的根本就不少,每天都有等不及的買家買,怪不得價格一直降不下來。

作者表示自己到了精神崩潰的時候,看到號稱賣全新P30 Pro 256GB手機,天空色,但不讓退貨,要835元。「俺也有點等得不耐煩了,就冒險下了單。」收到後,機器沒什麼問題,但充電器是英國的,他又花30元買了個備用的充電器。此時eBay上黑的還需860元,天空色還是909元。

禁令! 「各大電信商嚴守」

實際上,美國政府在2018年3月就開始禁止華為手機。美國CNBC網站(www.cnbc.com)2018年3月6日發表題為「一款229元的智能手機剛推出,美國政府認為你不應該買它」的報導。報導稱,「美國情報機構警告不要購買華為手機,考慮使用LG或三星等知名品牌」。

報導稱,中央情報局、聯邦調查局和國家安全局的負責人以及國家情報局局長表示,美國的公民不應該購買華為和中興手機。FBI主任瑞伊(Chris Wray)在參議院情報委員會2月中旬聽證會作證說:「我們非常擔心允許受到外國政府影響的公司,它們不會分享我們的價值觀,無法在我們的電信網絡中獲得授權」。瑞伊還表示,中國智能手機製造商能夠訪問甚至「控制」美國電信系統,並「提供惡意修改或竊取信息的能力」和「進行未被發現的間諜活動」。AT&T退出在美國銷售華為Mate 10智能手機的合約。但是,華為否認政府指控。

記者在採訪時也發現,美國各大電信公司,包括AT&T、T-Mobile和Sprint等紐約分店,都嚴格遵守政府禁令,不再銷售華為手機,而且也不出售中興手機。AT&T主要出售蘋果公司出品的iPhone,T-Mobile出售的手機包括三星和iPhone,而Sprint也只出售iPhone和Google手機。

Ultra是T-Mobile之下的一家小型電信公司,也提供電信服務。其在紐約市法拉盛羅斯福大道上一家分店負責人表示,該店不久前還銷售華為手機Mate SE,但是現在沒有貨了,也就不做華為手機。「我們也不賣中興手機,只賣美國生產的手機。」

Ultra公司法拉盛分店貼出告示,不再出售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Ultra公司法拉盛分店貼出告示,不再出售華為手機。(韓傑/攝影)

近幾年一直使用華為手機的王默之表示,谷歌公司對華為斷供,會使得很多第三方App無法安裝。不過在歐洲有個Aptoide公司,與華為合作,可以安裝許多常用的第三方App。他說,谷歌已經向政府提出異議,不想與華為斷交。同時,華為也在開發與安卓兼容的手機系統和生態環境,這樣不需要谷歌,華為也可以安裝第三方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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