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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遇完美風暴 讓步未必是失敗

香港兩次規模超過百萬人的示威後,國際媒體和華文世界不少評論認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正面臨掌權以來最大的險局,逼他必須讓香港特區政府暫緩修訂「逃犯條例」,是他掌權近七年來最大的挫敗和讓步。

雖然北京不可能承認對香港政策失敗,忍讓是否只是「戰術撤退」,將伺機再起還很難說。但習近平同時面對中美貿易戰緊張關係升高,大陸經濟放緩壓力日增、食品漲價蔓延,直接衝擊民眾生活和民心。李克強總理日前考察山東,隨機走訪水果店,驚訝發現蘋果竟漲價三倍;北京等一線城市的水果、豬牛羊雞肉等價格都猛漲,都在挑戰中共的管治能力。習近平內外受壓,處境空前艱困應是事實。

這種局面讓人想起今年初北京清華大學法學院教授許章潤的文章,「曾幾何時,大國崛起,文明復興,一手好牌,勢不可擋。時惟戊戌,情勢逆轉,彷彿國運不再,開始走下坡路了,遂致人心惶惶。表諸現實,便是『一手好牌打成爛牌』,而內外交困。『要準備過苦日子』與『軍事鬥爭』之輿議紛紛,堪為晴雨表。原因何在?為何走到這一步?拋開大國博弈、權勢轉移所引發的世界體系震盪等外在因素,追根究源,就在於近年來的立國之道指向『紅色帝國』,或者,予『紅色帝國』的公眾印象,四面樹敵,八方開懟,以至於聲勢日甚,而聲譽日窳」。

綜合內外因素,可以說,中國崛起的順路走到頭了,今後將是連串坎坷挑戰的路途。習近平說「準備過苦日子」,不會像毛澤東時代那樣,但困難將有增無減。海外近期流傳中共高層內鬥傳聞,把貿易戰僵局、香港「反送中」大示威,都歸因上海幫(暗指江澤民、曾慶紅等)給習近平挖大坑,讓習往下跳。

把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南下處理爭議的常委韓正都列歸上海幫勢力,是否妥適,見仁見智。但習上台和召見林鄭都表達香港「高度自治」是「中央給予地方的自治」,中央有全面管治權、取消特首普選等,確實一步步喚醒港人過去只重視賺錢的冷漠。如今普遍政治覺醒,不甘於被「關進專制統治鳥籠」,廣大民氣首次削弱了習的鐵腕強勢形象。讓步也是體恤民情、順應民意,即使習丟失個人顏面,但有利大局,有何不好?

事件的確將成一個分水嶺,香港再也不是過去的香港了。雖然飲水、民生物資全靠大陸供應,外貿轉口和金融中心地位也靠大陸撐持,香港不可能「台灣化」。但香港自治自主、人民自由權利不被中共專制侵蝕,港人拒斥「一國一制」,已樹起北京管治的新紅線和界碑,正是北京的強勢操切過急,結果適得其反。

對照習近平數月前向台灣倡議「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選情低迷的蔡英文,如今確實像評論說的「撿到香港的槍,對大陸猛掃射」,也掃射藍營候選人。韓國瑜、郭台銘都面對如何解釋和中共親善、台灣如何和專制體制相容的新難題;香港情勢激發台灣民眾空前提防中共,讓蔡英文競選聲勢大振,習近平被迫成了超級助選員。

香港兩次百萬人示威,即使人數有爭議,但網路時代手機和社群媒體號召,瞬間能召集上百萬民眾上街頭,「人民力量」總爆發讓掌權者害怕。就是因為香港有媒體自由、沒有網路封鎖,密集的高樓、無處不在的攝影鏡頭和手機,有人形容機槍坦克、鎮暴裝備都升級了,但想直截了當大規模屠城,所有細節立即暴露在全球目光下24小時直播,即使低智商的人都知其後果。這種全球化新時代下的政府與人民關係,也在對中共和大陸14億民眾演示什麼叫「自由社會人民的權利」。

習近平確實正面臨內外交攻下的「完美風暴」。中美貿易戰正酣,外銷如減緩,外資撤離、部分工廠停工、失業增加,一帶一路需資金孔急,而外匯減持美元,拚命囤集黃金,人民幣計價黃金已創六年新高,都成政治晴雨表;GDP成長下滑,去年6.6%創28年來新低,人民幣超發引起惡性通脹蠢蠢欲動,都讓當局焦頭爛額。香港、台灣更越走越遠。

中共即將慶祝建政70周年,卻內外事件不斷,很難完全怪罪是派系挖坑或美國作梗,習近平高度集權和強勢作為的後遺症顯現,被逼對香港讓步就是其一。而今後類似事例還會有,處理不好,依家規和慣例兩任後退休,恐怕還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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