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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立足(上)

一九八二年四月五日,這一天我終生難忘,因為這一天我終於踏入了夢寐以求的美利堅合眾國。

是陳伯伯接的機,他把我載到他的家,安排在地下室休息。十幾個小時的旅程和時差,我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地躺在地下室的床上。

吃晚飯時,陳伯母安排周末由他的大兒子帶我去學校附近找房子。我一聽更是不安,原來他們僅負責接我的機及讓我短暫借宿。雖然陳伯伯的家並不寬敞,但他來接我讓我在下飛機後有了著落,我很感激他。不過,我口袋裡只有一千二百美元,加上人生地不熟,即刻走真的很彷徨。

第二天早上,與楊芳、新民通電話,然後坐車去中國城找馬伯伯。他答應請他的麻雀友幫我找住處和工作。

一星期後,楊芳的爸爸終於幫我找到學校附近Channing way兩個越南華僑合租的公寓,我睡客廳,一個月兩百元租金。

安頓好住處,馬上去學校報到。交了半學期三百多元的學費,口袋便僅剩下不到七百塊了。

七百元僅夠交三個月的房租,還要吃飯呢?資金緊張是我求學的第一道難題。於是第一天放學後,我便請早我半年來美的蘇州同學海倫陪我找工作。我們從柏克萊市中心的San Pablo大道出發,沿著大街問所有商店要不要請人。走了兩小時多,問了數不清多少鋪頭,均沒有結果。

後來我的室友、一位在市中心鹿鳴春酒家當廚師的蔡成介紹到他所在的餐廳試工。糟糕的是,就在試工當天,老闆娘叫我從廚房把裝滿冰水的杯子托盤拿到餐廳去,沒走兩步,杯子搖搖晃晃幾下全都打在地上,水灑滿一地,大部分杯子被摔得粉碎。老闆娘氣瘋了,命我把爛玻璃撿起來,要我掃完地即刻離店。

找不到工作,沒有收入,每天只能吃十幾美分一磅的包心菜,見我這麼可憐,成哥女朋友一家常常給我送些雞腳、雞頭、雞內臟給我做滷味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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