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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庭醫生

在美國看病,醫院總會安排一位醫生長期為你做健康方面的服務與互動,人們管這類醫生叫家庭醫生。

通常,家庭醫生是為求助者做基本體檢和初步處理,並給予一些保健指導。若發現病情比較嚴重,他們就會把病人推薦到專門的科室做進一步的診斷與治療。有人說,專科醫生重於治,家庭醫生重於防,不無道理。

我的家庭醫生姓黃,三十來歲,能說國語又極和藹。大約十年前,醫院裡的翻譯系統尚不那麼理想,我們公寓的華裔老人英語又大都不過關,得知醫院裡有她這麼個便於語言溝通的家庭醫生,都很高興地投奔到她的名下。

黃醫生是個實事求是的人。有次看完病,我順便提及另一個醫生將我左手的五個灰指甲全治好了,只是大拇指的指甲顏色還有些灰暗,希望繼續吃點藥讓它徹底變好。黃醫生看了看我的左手拇指,問我吃什麼藥,我說我叫不上藥名,只記得那位醫生說過,那種藥是不帶副作用的。

黃醫生聽後笑了笑說:「你左手拇指只是顏色深了一點,但無大礙。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大凡治療灰指甲的藥都難免副作用,特別是對肝會有些傷害。我看你就別再吃什麼藥了,你說呢?」我當然同意她的看法,而且很感謝她坦誠地指出了一般醫生不大多提的藥物副作用。

還有一件事也很能說明黃醫生的講求實際。在我七十五歲之前,每次去請她看病,她都不忘問我願不願意照一下腸鏡。我既對自己的腸胃系統信心滿滿,又害怕照腸鏡前做準備的那份難受,所以每次都婉言謝絕。這時她總是微微一笑,說:「那就以後再說吧!」可是我過了七十五歲之後,她就再也不對我提照腸鏡的事了。有回看完病我禁不住問她是什麼原因,她解釋道:「一般說來,老年人即便得了腸癌,發展也較緩慢,有的人能拖十多年。你現在毫無腸癌的徵兆,即使將來出現問題,也能活到將近九十歲,所以沒太大的必要冒一定風險照腸鏡。」我不解地問:「照腸鏡有風險嗎?」她說有,捅破腸壁即是其一。原來她是很實在地為我著想,我聽了好感動。

黃醫生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的移二代,國語說得蠻流利,但是有些比較生僻的專業術語,也會讓她表達起來感到困難。遇上這種情況,她會先說出英語,再比比畫畫地向我解釋。有幾次我試著說出那術語的中文意思,她很高興地連聲誇我說得對,而且後來每次為我看病,她都會顯示出一種完全不怕出現語言障礙的輕鬆。說真的,我的英語有限,只是連懵帶猜而已。但是我很喜歡醫生與病人之間這種相互信賴的關係,對病人來說,這種關係帶來的和諧與愉快,似比一般藥物更能滋潤充滿期盼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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