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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威脅斷稀土 或只是心理戰

「中東有石油,中國有稀土」是中共前領導人鄧小平1992年在南巡時的一句名言。在美中貿易戰不斷升級之際,稀土被視為中國反制美國的「撒手鐧」。由於中國不斷向美國發出打「稀土牌」的威脅,美國商務部和國防部也採取措施,確保稀土供應,減少對中國稀土的依賴。然而中國稀土真的像中共一些媒體渲染的那樣,可以讓美國「一招斃命」嗎?

眾所周知,稀土含17種礦物,事實上並不稀有,但近年來因為在高科技設備、國防和電動車上的用途越來越多而變得重要。稀土金屬也廣泛運用於智能手機、電動汽車、雷射儀器,到軍用發動機、雷達、聲納、眾多武器系統及衛星等高科技行業,對世界主要科技大國戰略意義重大。

中國不斷擺出欲打「稀土牌」反制美國的架式,原因在北京擁有稀土儲量和技術雙重優勢。而美國,儘管稀土儲量也可觀,但在分離和提煉技術上,卻大大落後於中國。美國要建立完整的稀土利用產業鏈,至少得15年時間。因此中國在國家主席習近平前不久視察江西稀土企業以後,國家發改委以及官媒都釋出「勿謂言之不預」的威脅信號,顯示中國可能對美國限制甚至「斷供」稀土,以報復美國對中國的高科技封鎖。

然而北京為尋求輿論效果,似乎誇大了它一旦發動稀土戰,對美國的殺傷力。首先,雖然目前世界各國都依賴中國輸出稀土,中國占據全球稀土市場量的70%、稀土提煉市場量的90%,但實際上中國稀土存量只占全球約30%。美國稀土儲量也很豐富,約占世界儲量10%,只是因開採可能造成環境破壞,美國才未投入開採生產,封存國內最大的稀土礦加州芒廷帕斯礦,全面停止鉬生產及其他稀土礦開採,改從中國大量進口。

其次,美國、澳洲、加拿大等擁有稀土礦的國家較少開採稀土,還有一個原因,是想囤積居奇,待價而估。1990年代,就普遍實行限制或停止開發本國稀土礦的政策,轉而從中國進口作為戰略儲備。目前美國、日本等國收購、儲備的高質量單一稀土,至少可供工業生產使用20年,中國稀土儲量則快速直線下降。因此即使中國對美國斷供稀土,並不會對美國有立即影響,美國有充裕時間自己開採,或向非洲等地區尋求替代供應渠道。

相反,有中國媒體指出,由於大量開採,中國稀土資源正銳減。中國國土資源部數據顯示,到2020年中國所需45種主要礦產資源中,能保證需求的只有六種,按照目前開採出口規模,再過30至50年中國將從鎢礦、銻礦、稀土礦的資源大國變成小國。屆時中國還可能需要高價向美國和日本買。所以中國若打稀土戰,不僅未見得能討到便宜,若因此促成美國供應鏈重新布局,更將得不償失。

再次,中國曾對日本打過稀土戰,美國已從中學到不少經驗。2010年至2011年中日關係因釣魚島主權問題關係惡化之際,中國曾限制對日本出口稀土,日本企業採取多種措施,度過了難關,這些措施包括:一,增加稀土採購渠道,轉從澳洲等地採購;二,開發替代技術,例如信越化學工業減少磁鐵的稀土用量,並加強稀土的回收利用;豐田汽車則於2018年在全球率先開發出新型磁鐵,即使將釹的使用量減半,在高溫下磁力也不會受影響。

澳洲稀土商Lynas日前宣布與美國廠商Blue Line合作,擬在德州開設稀土廠。Lynas是中國以外的最大型稀土廠商,該公司表示,德州新廠將可讓美國製造商縮短關鍵原料的供應鏈。

中國打稀土戰可能是「七傷拳」。可能刺激美國加緊開發國內的稀土資源,也可能促使美國和其他發達國家重新布局全球供應鏈,還可能因抬高全球稀土價格,誘使中國稀土供應商透過地下管道出口稀土。

此外,若中國真的斷供稀土給美國,意味兩國貿易戰、科技戰進入新的、更加惡化的階段,促使美國下更大決心封鎖向中國出口半導體和其他關鍵技術。中國在「斷供」之前,不可不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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