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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逼歐洲 在美中之間選擇外交方向

歐盟議會選舉上月底揭曉,結果其實在檢驗:歐盟是逐步解體,或是逐步發展為一個能捍衛歐洲利益的更緊密聯盟?選舉結果讓大家鬆了一口氣,極右派反歐盟的政黨並沒有得勢,支持歐盟的政黨仍占多數優勢;換句話說,即使英國脫歐,到訪的川普總統也鼓勵英國早日無協議脫歐,但歐盟的結構維持住了。

這個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如果歐盟解體,世界會被兩個可能相互敵對的超級大國—美國和中國主導,而目前美中之間已從貿易戰、科技戰,升高到軍事對抗,沒有一個強權勢力來居間平衡,這個世界的走向會更危險。

全球在兩極競爭下,歐洲當然是美國與中國競相爭取的目標。美國強調共同價值,企圖在歐洲內部發起極右翼民粹主義「革命」;川普訪英國,目的在鼓勵英國盡快脫歐,行前他公開盛讚有望成為下任首相、硬脫歐派的強生,以及脫歐黨黨魁法拉吉。他教英國要以拒付分手費為籌碼,談個脫歐的好條件,承諾只要脫歐,美國就與英國洽談自由貿易協定。

川普的前政治顧問和軍師、極右派巴農,一年多來在歐洲四處活動,希望煽起類似美國的「民粹革命」,他奔走於匈牙利與義大利、法國,希望拉攏成立極右派聯盟,不僅著眼於這次歐盟議會選舉,還在羅馬市郊山區修道院成立學院,傳授其宗旨,授予碩士學位,希望能培養傳播革命的種子。

中國則企圖裂解歐洲,主要從中東歐下手。這些國家晚加入歐盟,經濟條件不好,歐盟能給予的援助不足,中國趁機成立「16+1」機制,中國與16個中東歐國家領導人固定集會,迄今已舉辦八屆,這些國家同時是「一帶一路」的積極參與成員。西歐國家則擔心,有中國支持,這些國家有恃無恐,不肯遵從歐盟的民主人權準則,歐盟事實上遭到分裂,也反映在這次歐盟議會選舉中。

中國與美國爭奪在歐洲影響力,是否採用華為5G系統競爭最激烈;美國自去年開始,就以華為通訊設備可能有後門為由,想勸服西方國家禁止採用華為系統,否則基於安全考慮,不會與其通聯。美國尤其警告情報分享的「五眼聯盟」(美、英、加、紐、澳)與日本、德國。

這其實不僅是國安考量,通訊產業軍民共通、上兆美元商機,都是因素。美國國安會備忘錄表示,讓華為這樣發展下去,通訊科技會被華為壟斷,輸掉這場5G競賽,美國不能容忍。但截至5月,美國圍堵政策似乎不成功,德國表示沒有安全顧慮、英國表示使用華為周邊設備應沒問題;法國則表示要視個案而定。歐盟技術小組宣布,沒有足夠證據,不能限制華為參與5G競標。

美國對華為下重手,公布實質清單,禁止美國廠商與使用美國技術的外國廠商提供華為零組件,谷歌應用程式終止供應華為手機。川普訪英國的重點之一,也在向首相梅伊施壓,放棄華為。但歐盟站穩腳跟,與美國壓力抗衡,一方面是因華為5G系統物美價廉,歐洲要趕上美國優勢,必須靠華為;另方面,華為也針對歐盟的質疑公開全部程式,讓歐盟專家檢視,沒有中共當局全面支持,華為不敢這樣,這也反映北京的遠交近攻策略。

北京過去一年外交手段越來越靈活,不僅與日本擱置釣魚台主權爭議,本月底習近平主席還將藉大阪G20峰會的機會訪日本;習近平與印度總理莫迪去年三次峰會,最近川普取消印度關稅優惠,讓中印經貿關係更有機會加強。

對歐盟政策尤其是北京的重中之重,習近平3月訪問法國時,與法國總統馬克宏、德國總理梅克爾、歐盟執委會主席容克會晤,接著李克強總理4月初與歐盟領導人舉行新一輪領導人峰會,會後雙方發布聯合聲明,措辭與內容都遠超過去年,而2016年、2017年甚至未發布聯合聲明。

川普上台後的政策,令歐盟進一步戰略獨立。過去可依賴的盟友現今並不那麼值得信賴。相反,川普諸多想法和歐盟完全相反,氣候變遷與伊朗核協議是最明顯例子,逼使歐盟須考量如何在全球維護自身利益,中國看來更像是最佳聯手的盟友。

毋庸諱言,中國與歐洲仍有許多分歧,歐洲對中國的市場地位仍有疑慮,人權方面也多有批評,但比起與美國的歧異,歐洲逐漸往中國的方向靠近。而這樣的發展讓美國有所警惕,知所節制,也許對全球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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