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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可在美中科技戰中存活下來嗎?

韓裔劍橋大學學者張夏準有兩本有名著作,中譯本分別為《富國的糖衣:揭穿自由貿易的真相》、《富國陷阱:發達國家為何踢開梯子?》。兩本書都以經濟史研究,說明「自由貿易」在歷史上都是對先進國家有利時,他們才會支持;否則都會持「保護主義」,來維護自己產業發展。工業革命發生前的低地國荷蘭、比利時,後來的英國,或目前的美國都如此。目前美國和中國之間的貿易科技戰,成了這種論點的最新詮釋。

在對中國2000億美元進口貨大幅提高關稅後,美國商務部宣布華為與伊朗進行交易,將該公司納入「出口管理法」的實體清單(Entity list),美國企業向華為出口產品和技術需經商務部批准,原則上將被駁回。此舉使華為智慧手機和通訊設備供應立即出現大問題,全球92家供應華為零組件、每年價值670億美元的供應商同受其害,包括中、美、台、韓、日等地的廠商都被波及。

當然,華為早有防備,已對不可替代的美國芯片、重要零組件等,確保6到12個月的庫存,讓可能的傷害降到最低;美國隨後也將執行時間延後90天,讓美國企業有緩衝期。

晶片大廠高通、英特爾等對華為停止供貨,華為聲稱可用自行研發的芯片替代,但谷歌(Google)停止安卓(Android)作業系統和華為合作,華為智慧手機將無法使用Google Play、Gmail 、Google Maps和YouTube後,將影響華為手機的海外銷售,特別是華為好不容易脫穎而出、即將上市的5G手機。

最近傳出,英國最大移動網路營運商EE,已將華為5G手機從銷售名單下架。可以想像,歐洲許多已簽約使用華為5G設備的企業,也可能選邊跟進,以免遭美國報復。而台灣五家手機營運商中華電信、台灣大哥大和亞太電信等,也因Google無法支援相關服務,宣布將停售華為新型手機,舊機則售完為止。華為原設定在明年超越三星、拿下全球智慧手機龍頭寶座,看來變得困難了;但不會立刻受嚴重影響,至少大陸市場很大,受影響相對較低。

川普總統為逼迫北京在貿易戰、科技戰中就範,沒有就此停手。媒體傳出,美國政府將斷絕五家中國監視設備大廠的技術供應,包括海康威視、大華股份等企業,因為它們的設備被用來侵犯人權,包括鎮壓、監控新疆維吾爾人。

許多人都在懷疑,華為能否撐過這樣的打擊?谷歌的Android系統和蘋果的iOS系統瓜分全球手機作業系統,其他幾家競爭者都曾試圖開發不同系統來對抗,如黑莓機、三星和火狐最後都徒勞無功,微軟也放棄原有系統。

華為早就居安思危,兩個月前接受德國媒體訪問時,華為消費事業部執行長余承東表示,華為一直在準備自行開發作業系統「鴻蒙」,以免被取消授權時無法銜接。這個備胎今秋或最晚明春可上路。但新系統不一定能和美國兩大作業系統相比,尤其數以萬計依兩大系統研發的APP能否相容,更是鴻蒙的最大挑戰。

華為還面臨更大後患:一,32家美商禁運芯片後,各國凡和美商產品有關的零組件產品,也一起被禁運,華為即使能自行研發部分芯片,但線路板包含數十至上百種芯片,不是華為獨力設計、委製就能獨自克服,良率和可靠性都是嚴酷考驗。

二,英國ARM宣布停止與華為合作,才是真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砍下。全球幾乎所有移動設備處理器的芯片、優化處理器,都建立在ARM構架上。華為旗下的海思設計芯片也是基於ARM 框架設計,ARM不再授權,意味華為無法再設計和生產最新處理器,設備難再升級;最新麒麟990芯片難以為繼,將是致命打擊。消費者誰願出錢買舊版本手機?

有外媒指出,川普祭出華為封殺令,是不智且可怕的失算,將造成災難性後果。中國可能以停止稀土出口報復,若對蘋果產品在中國銷售實施禁令,高盛集團估計,蘋果獲利將大減約30%。若北京嚴厲報復,傷害到彼此經濟,川普能否順利連任,會成牽動雙方科技戰的變數。

習近平說,中國處境「是新的長征,我們要重新出發」。高科技受制於人,「自力更生」要很多年才能完全克服。和當年發展「兩彈一星」相比,中國目前條件更好、人才更多,但因素也更複雜、門檻更多,華為能否安全過關,一葉知秋,正是中國處境的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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