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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識義和團」難助中國打贏貿易戰

曾著有「日本論」的民國政治家戴季陶,曾經不客氣地警告中國人「思想閉關自守」和「智識上的義和團」的危險性。綜觀美中貿易談判破局、貿易戰升級,美國宣布技術封鎖華為公司後,中國官媒和輿論的非理性反應,以「智識上的義和團」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長達十個月的美中貿易談判,接近達成協議的最後關頭破局,原因是川普總統指責中國出爾反爾,收回過去談判所作的一些關鍵承諾。此前川普對談判達成有里程碑意義的協議一直很樂觀,甚至親自預告,將很快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華府舉行「簽字峰會」。

中國對談判內容究竟做了哪些具體承諾,一直諱莫如深。直到遭美方一再批評「出爾反爾」後,才由副總理劉鶴在第11輪談判於華府結束後對媒體說明,透露北京的談判底線:取消全部已加徵的關稅,使雙邊貿易恢復正常;中方對美貿易採購數字應當符合實際;協議文本的平衡性,表達方式必須被國內民眾接受,不損害國家主權和尊嚴。

「魔鬼細節」其實在最後一項,即中方對談判中所作讓步承諾並無異議,只是對協議文本的表達方式不認可。「華爾街日報」報導,中方代表尤其不認同美方提議公布協議全文。顯示北京當局顯然不想讓國內百姓知道,中方談判中作了哪些讓步,目的並非像劉鶴所說「維護國家主權和尊嚴」,而在維護中共當局尤其統管一切的最高領導人習近平的尊嚴和威信。

日本「日經新聞」指出,中方5月初傳給美方的協議草案文本,把先前雙方談判擬好的150頁協議草案,一口氣刪掉30%,只剩下105頁。原因是習近平認為,協議中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部分關鍵內容太敏感。而這些正是美方相當重視,要求中國將結構性改革措施寫入法律的部分;中國也有不少人期待能透過美中貿易協議「倒逼」中國改革。

中國在川普政府反彈,並宣布對2000億美元中國商品關稅提高至25%、禁止美國企業購買華為設備,美國企業不准向華為與相關企業出售零組件後,在中共官方刻意操作下,大陸上下瀰漫反美氣氛。央視連續三日臨時改變節目,在黃金時段播送半個多世紀前的反美電影,包括「抗美援朝」時期老影片《英雄兒女》、《上甘嶺》和《奇襲》。

官媒還高調重提20年前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美國導彈炸毀事件。鷹派「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呼籲民眾發揚「上甘嶺精神」,與美國「對撞」,「摧毀對方意志」。

中國一方面渲染美國受貿易戰衝擊的農民和高科技產業,嚴厲批評川普政府擴大貿易戰,另一方面宣稱貿易戰對中國影響有限。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汪洋聲稱,美中「扳手腕」,中國最多是今年GDP損失一個百分點;華為子公司海思總裁何庭波在致員工信函中說,華為為了應對無法獲得美國先進晶片和技術的最壞假設,多年前便開始打造「備胎」,現在備胎「一夜之間全部轉正」。

這些說法如果只是為穩住陣腳所作的文宣,就像川普一直謊稱,堅持美國加徵關稅是由中國支付一樣,姑妄聽之,只要不把自己騙了,倒也罷了。但若北京當局決策者以此作為決策依據,作為「抗美」的底氣,則必然後患無窮。

中國15日公布的經濟數據顯示,零售業同比增長率已下滑至2003年以來最低,說明民眾在信心不足下,正削減消費支出;另一個消極信號是,中國工業產值4月增速環比也顯著下滑。去年7月美國加徵關稅生效以來,北京當局已在推動投資與開支而採取財政刺激措施,現經濟卻仍繼續降溫,說明美中貿易戰對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造成的挑戰艱巨、影響不小。

貿易戰升級無疑讓美中兩敗俱傷,必須誠實面對,過分誇大對方損失和過度輕描淡寫自身的危害,都是愚弄百姓。如果不是習近平當局誤讀川普和美國,否定幾個月來達成的談判方案,貿易戰原本可避免升級。未來若貿易戰惡化,中國經濟增速可能進一步放緩、債務飆升,外國企業紛紛撤離,就業形勢將十分嚴峻。

美國尋求與中國在經濟上脫鉤,這恐怕只是第一步,美中走向長期戰略衝突,甚至全面冷戰的可能性愈來愈大。這不是靠擺出咄咄逼人,好勇鬥狠的「義和團」架勢能解決,需要清醒的認識、理性的管控,而不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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