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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史上最殘忍大規模謀殺案 影響FBI崛起

左起:米妮、安娜、莫莉。 左起:米妮、安娜、莫莉。

融合了金權貪欲、腐敗貪汙、種族歧視與血腥謀殺,歐塞奇案被喻為美國史上最殘忍的大規模謀殺案,但卻從未出現在歷史教材中。作者大衛・格雷恩在日常寫作時意外發現這系列謀殺案資料,卻發現更多細節與案件被技巧性的掩蓋,甚至仍有遺族收到危及性命的恐嚇信件,使本案成為史上少數偵破卻真相未明、可能永遠無法重見天日的美國懸案。

《花月殺手》,世界書局有售。】

時值四月,奧克拉荷馬州(Oklahoma)的歐塞奇(Osage)領地裡,在滿是橡樹的山丘和廣袤的草原上,數百萬朵小花蔓延開來,有三色堇、春美人(spring beauties)和小藍野花(little bluet)。歐塞奇族作家約翰.約瑟夫.馬修斯將這些自成銀河的錦簇花瓣,形容為「諸神留下的繽紛碎紙」。時節來到五月,土狼在大得叫人心慌的月亮下嚎叫,此時,紫鴨拓草、黑眼蘇珊(black-eyed Susan)這類體型較高的植物,開始逐漸淹沒那些小小的花朵,偷走它們所需的陽光和水。小花的花莖斷裂、花瓣萎謝,不須多時,它們就已經被埋沒在地裡。是以,歐塞奇印第安人將五月稱為「戮花月」(flower-killing moon)。

一九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住在奧克拉荷馬州的歐塞奇族城鎮「灰馬鎮」(Gray Horse)的莫莉.勃克哈特(Mollie Burkhart),開始擔心她三個姊妹的其中一位,安娜.布朗(Anna Brown)是不是出事了。三十四歲的她不過比莫莉年長幾個月,但就在三天前,安娜失去了蹤影。她時常跑出去「狂歡」──她的家人輕貶地描述──和朋友喝酒跳舞到天亮。但這次不一樣:一夜、兩夜過去了,安娜她那有些乾燥受損的黑長髮、明亮如鏡的黑眸,卻沒有如往常出現在莫莉的家門口。每當安娜走進家門的時候,她喜歡用腳脫下鞋子。莫莉想念她不疾不徐地在房子裡移動、令人安心的聲音。但是,現在屋裡只有如平原般凝止的寂靜。

大約三年前,莫莉失去了妹妹米妮(Minnie)。她的逝世來得太過突然,令人措手不及。雖然醫生認為她死於一種「罕見的衰弱病」,莫莉卻心存疑竇:米妮不過才二十七歲,身體一向健康無病。

如同她們的父母一樣,莫莉和姊妹們的名字都記錄在「歐塞奇族名冊」(Osage Roll)裡,表示他們是經過登記的部族成員,同時也意味了他們擁有一筆財富。一八七〇年代早期,歐塞奇族被趕出他們在堪薩斯州(Kansas)的家園,來到奧克拉荷馬州東北方的多岩土地。數十年之後,大家才發現這塊原先被視為毫無價值的保留區,就位於美國最大的石油儲藏上方。探勘者為了取得這些石油,必須向歐塞奇族支付租金和權利金。從二十世紀早期開始,登記在部族名冊上的人每季都會收到一次支票。一開始,金額不過是少少幾美元,但隨著開採出來的石油越來越多,股利成長為數百美元,然後是數千美元。實際上,付給歐塞奇族的金額逐年增加,就像那些草原小溪匯流成寬廣、泥濁的錫馬龍河(Cimarron)一樣。到最後,整個歐塞奇族的收入已經累計到數百萬美金(光是在一九二三年,整族的收入就已超過了三千萬美元,相當於現今的四億美元以上)。歐塞奇族當時被視為全世界人均收入最高的一群人。「看哪!」紐約的《瞭望》(Outlook)週刊如此呼告,「印第安人並沒有快餓死⋯⋯而是享有連銀行家都眼紅的穩定收入。」

社會大眾對歐塞奇族的富裕生活無不目瞪口呆,這種形象也跟他們對美國印第安人的既定印象不符──這種既定印象可以追朔到印第安人和白人之間野蠻的初次接觸、也成為這個國家誕生時便背負的原罪。記者用「歐塞奇富豪」、「紅皮膚的百萬富翁」的故事來吸引讀者,還有他們的紅磚大宅、枝形吊燈、鑽戒、毛皮大衣和私人司機駕駛的車輛。一位作家驚嘆地描述歐塞奇族的女孩就讀最好的寄宿學校,穿著奢華的法國服飾,彷彿「走在巴黎林蔭大道的美麗姑娘,不小心閒逛到這座保留區小鎮。」

同時,記者也不放過任何有關歐塞奇族傳統生活方式的蛛絲馬跡,因為這些描寫能激起大眾對「野蠻」印第安人的想像。有篇文章提到:「昂貴的車輛以營火為中心圍成一圈,古銅色皮膚、披著鮮豔毯子的車主正以原始的方式烹煮肉食」。另一篇文章記錄了一群歐塞奇人搭乘私人飛機,前去參加一場儀式,準備獻上舞蹈──那是「任何小說家都無能描述」的場景。《華盛頓之星》(Washington Star)總結了社會大眾對歐塞奇族的態度:「那首哀歌〈看那可憐的印第安人〉(Lo the poor Indian)應該要改成〈看那有錢的紅皮膚人〉才對。」

灰馬鎮是保留區裡年代較早的城鎮之一。隔壁是規模較大、約有一千五百人的城鎮費爾法克斯(Fairfax),以及人口超過六千人的歐塞奇主要城市帕赫斯卡(Pawhuska),這些偏遠的居住地就像是高燒時產生的幻象。街上擠滿了牛仔、追求一夜致富的人、走私者、算命師、巫醫、亡命之徒、美國法警(U.S. Marshals)、紐約金融家和石油大亨。汽車在鋪上路面的騎馬道上呼嘯而過,燃料的味道掩蓋了大草原的香氣,目光凌厲的烏鴉從電線上俯視下方。這裡也有把自己當作咖啡廳來宣傳的餐廳、劇場和馬球場。

莫莉不像她的某些鄰居一樣揮霍無度,但她在灰馬鎮的老家旁邊──一幢以樹皮、草蓆和用繩索固定的柱子蓋成的棚屋──建造了一棟格局隨性的美麗木頭大房子,還擁有好幾輛車和一群僕人。許多拓墾者都恥笑這些移工是「專吃印第安人的剩飯」。大部分移工都是黑人或墨西哥人。一九二〇年代早期,一位來到保留區的旅客看到「連白人都在幹那些歐塞奇人不屑做的僕役活」,感到相當不齒。

在安娜失蹤之前,莫莉是最後見到她的人之一。五月二十一日那天,莫莉照常在接近破曉時分起床。她父親以前總是在早晨對著太陽祈禱,這個習慣仍然在她身上根深蒂固。她熟悉的野雲雀、鷸鳥和草原榛雞的大合唱,現在混雜了鑽頭敲打地面的聲音。莫莉把一條印第安披毯圍在肩上。她沒有像許多朋友一樣捨棄歐塞奇人的服飾,也沒有將頭髮剪成飛來波女郎的鮑伯頭,而是讓一頭黑長髮在身後流瀉而下,露出她那張顴骨高聳、鑲著一對咖啡色大眼的出眾臉孔。

她的丈夫歐內斯特.勃克哈特(Ernest Burkhart)也偕同起床。這位二十八歲的男人有著西部電影跑龍套角色常見的英俊面貌:一頭褐色短髮、灰藍色的雙眼和方正的下巴。唯一的瑕疵是他的鼻子──看起來像是曾在酒吧鬥毆中挨過一兩拳。身為窮苦的棉花農夫之子、在德州長大的他,被歐塞奇丘的故事深深吸引:在曾是美國拓荒邊境的土地上,傳說牛仔和印第安人仍在那裡漫遊。一九一二年,十九歲的歐內斯特打包了一個行囊,像哈克.芬恩【譯註:Huck Finn,美國作家馬克.吐溫(Mark Twain)的經典兒童文學作品《頑童歷險記》(Adventure of Huckleberry Finn)的主角。】一樣,往還未正式成為美國一州的地區出發。他來到費爾法克斯鎮,跟他跋扈的牧牛人舅舅威廉.K.哈爾(William K. Hale)住在一起。「他不是那種會請你做什麼事的人,而是直接告訴你要去做什麼。」歐內斯特曾如此描述哈爾。後來,哈爾成了他的監護人。歐內斯特大部分時間都在幫哈爾打雜、跑腿,有時則是跑去開計程車。他就是因為載著莫莉在鎮上跑,才與她相識。

歐內斯特愛喝私釀酒,也喜歡和一些聲名狼藉之輩玩印第安撲克牌。但在他粗鄙的表象底下,似乎存有一股柔情,人也似乎有一點沒自信,而莫莉就這樣愛上了他。莫莉說的是歐塞奇語,她會的一點英文是在學校學的。儘管如此,歐內斯特還是學習她的母語,直到可以用歐塞奇語跟她交談。莫莉飽受糖尿病之苦,當她因關節發痛和強烈飢餓感而難受的時候,他便會照顧她。在他知道也有別的男人喜歡她之後,他低聲告訴她,沒有妳,我活不下去。

對兩人來說,結婚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歐內斯特那群混混朋友恥笑他是「印第安婆娘的男人」(squaw man)。再者,雖然莫莉的三個姊妹都是和白人結婚,她還是覺得自己有責任接受安排好的歐塞奇婚姻,就像她爸媽一樣。不過,莫莉來自同時信奉天主教與歐塞奇信仰的家庭,因此她無法理解上帝怎麼會讓她找到摯愛,卻又從她身邊奪走他。一九一七年,她和歐內斯特互換戒指,發誓要與彼此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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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大衛格雷恩(David Grann)

《紐約客》得獎專欄作家,作品《失落之城Z》、《花月殺手》入圍美國國家書卷獎,皆被《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評為年度最佳圖書,並榮獲多個獎項。另著有《魔鬼與夏洛克.福爾摩斯》、《老人與槍》。其中《失落之城Z》、《老人與槍》皆已改編成電影。作品曾獲喬治.波爾克新聞獎、愛倫坡獎、馬刺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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