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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同性婚法律大突破 內外衝擊很大

台北立法院在聯合國「國際不再恐同日」,三讀通過同性婚姻專法,讓中華民國成為亞洲第一個法律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CNN、英國「衛報」等媒體都在第一時間報導,重視這項突破。台灣這個抉擇固然是性別平權觀念的大跨步,卻是法律、政治凌駕社會價值的超前立法,不僅對民進黨選情造成重大衝擊,對華人社會和亞洲國家也帶來前所未有的思維挑戰。

民進黨政府很清楚,推動同性婚姻是該黨去年九合一選舉挫敗的原因之一,但在大法官解釋與公投結果的雙重時間壓力下,身為執政黨,必須提出專法來釐清同性婚姻爭議。正因「不得已」,這項法律才史無前例地稱為「司法院釋字第748號解釋施行法」,既無「同性」也無「婚姻」字眼,卻還用法律表達立法的無可奈何,讓承認同婚的責任由大法官們去扛,行政院和立法院只是在憲法要求下,完成必要的任務。

台灣同性團體為了爭結婚權,遊行、修法、釋憲、公投、立法等,所有手段都試了,就是爭不到社會諒解和支持,終於因司法院大法官會議748號解釋獲得解套。大法官認定,現行民法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違憲,並認為同性二人可在立法懈怠一定期間後,直接前往戶政機關作婚姻登記。也就是說,無論立法與否,5月24日同性戀者即可前往登記婚姻。

然而,大法官解釋引起社會大反彈,去年公投第10案就為是否同意民法規定「婚姻應為一男一女結合」,公投案得到765萬票贊同而通過,比歷屆總統當選人得票數都多,可見台灣社會反同性婚選民占多數,民進黨主導的立法院通過立法,院外數萬同志歡聲雷動,卻在和台灣保守的社會價值觀和民風叫板作對。

同性婚是超越藍綠政黨歧異的社會議題,但蔡英文總統因個人特質與單身因素,同婚團體對蔡政府有強烈期待,卻惹惱最挺綠營的長老教會,也點燃綠營反蔡戰火。國民黨趁勢串連宗教團體、維護家庭組織,藉同婚議題和公教界、勞工界大結合,掀起去年底選舉民進黨大敗狂潮。這次立法其實是歷史重演,占國會多數的民進黨是咬著牙和社會保守的多數派較勁,這個「進步抉擇」勢必在明年大選中再付出代價。

民進黨當然知道打這個政治算盤。但身為執政黨,依公投法須在公投三個月內提專法,為避免24日同婚登記後大亂,一定要明確法律規範,讓公務員有所遵循,所以閣揆蘇貞昌出馬向立院黨團說明,為緩和反同一方壓力,拿掉條文中「同性婚姻」字眼,維持大法官解釋「結婚登記」規定,讓同性婚姻能比照異性婚,有實質法律地位。

民進黨去年選舉慘敗,黨籍立委在選區如驚弓之鳥,有意跑票者眾,如果黨不藉此法重凝黨內意志,民進黨將提前崩解,因此蘇貞昌頻以「創黨精神」向立委遊說,不能因這項立法賠上整個黨。內閣總動員,但還是有十餘位立委缺席避投票,不想掩耳盜鈴。為了減緩立法衝擊,黨鞭柯建銘甚至「向不滿的人道歉」。這回民進黨說,它很尊重憲法。

國民黨雖站在多數反對方,但都會區立委也面臨過於保守的質疑,因此多位立委跑票去支持政院版立法。這些年輕立委強調,他們在為國民黨「留下多元聲音」,但黨鞭已考慮請辭。有國民黨立委向反同方喊話,呼籲明年總統和立委大選支持國民黨,「再把這個法改回來」。反同團體也放話,明年選舉「將支持法案的立委和總統下架」;突破性立法不是同婚爭議的休止符,而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場;台灣藍綠對立之外,另一個強烈影響選票的因素也成形。

台灣對婚姻平權法制的大跨步,背離一般國民感情與對婚姻制度的認同,造成婚姻、家庭、性別與配偶等相關概念的不確定,對整個社會是大考驗。同性婚姻在亞洲社會本就是社會革命的產物,民進黨政府不能有效促進社會溝通,緩和對立,硬生生套用西方「進步」價值觀立法,固然博取國際間進步派掌聲,卻無助社會多元價值深化。

亞洲國家尤其中國大陸,不可能跟進,其他國家也不易效法。但既走出這一步,就應更努力在性別平權與多元社會教育上,推動觀念變革,讓異性戀與同性戀能真正相互尊重,減緩社會歧視與霸凌。這些社會工程沒做好,光有部同婚專法,未必能創造真正的幸福平權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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