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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八國聯軍」氛圍 習近平如何破解?

美中貿易戰升高,第11輪談判尚無結果。德國「商務日報」(Handelsblatt)社論呼籲歐洲,應與美國站同一陣線,對抗中國。對照美、日、印度、菲律賓8日首度在南海聯合軍演,美法軍艦常態性巡航台灣海峽,「印太戰略」也成形;歐洲多數國家對「一帶一路」設防,國際間醞釀新「八國聯軍」氛圍,以經貿、軍事等手段遏制中國。如果不是因川普總統嗆中國、也懟歐洲,未能齊心對付中國,中國當前處境可能更糟糕。

這樣說不是危言聳聽。只要回顧歐美輿論,隨著中國崛起,西方也「覺醒」。美國兩黨鬥得沸沸揚揚,但民主黨對川普強硬對付中國政策幾乎未見異音。歐洲媒體呼籲政府留心中國的聲音越來越大,歐盟委員會3月發表聲明,把中國形容為「系統性對手」和「戰略競爭者」,和美國打貿易戰前的態度、措詞都相近。

中國推進「一帶一路」近期頗有斬獲,八大工業國(G8)之一義大利、中立國瑞士都加入「帶路」;美國遊說歐洲和盟友杯葛中國華為5G卻屢屢碰壁,德國未排除華為,美國最堅實盟友英國對華為開綠燈,都讓北京信心滿滿。西方因各自利益而分裂,使中國擴增國際經貿和外交影響力通行無阻。

美歐罕見像今天這麼分裂,川普對北約不滿,要求各國增加軍費負擔,恐嚇不惜退出,並要歐洲建立自己的軍隊;除了對中國發動關稅戰,川普對歐洲盟友毫不客氣。他4月初也威脅對110億美元歐盟產品開徵關稅、對600億美元歐洲進口車和零件課稅,不爽去年美歐盟貿易逆差擴大至1573億美元,指控空巴(Airbus)獲政府補貼,今夏將公布對歐盟產品課稅清單。

川普砲打盟友,讓美歐聯手對抗中國暫時難以成真,但情況在改變。根源在中國和歐美政治、經濟體制都不同。歐美普遍認為,中國加入世貿組織(WTO)18年來是一場「欺騙和忽悠」。他們認為中國拒遵守世貿規則、違反開放市場承諾,用政府補貼、侵犯智財權、強迫技術轉移等手段低價競爭,賺取大量逆差,保護本國產業,造成不公平競爭。同仇敵愾刺激歐美「覺醒」,和川普發動貿易戰的動機吻合。

美國要求中國體制須「結構性改革」,就是改變中共經濟模式和市場體質,在歐洲引起的共鳴漸多。中國續抗拒改革,未來歐美如合作施壓,中國處境將更困難。

據報導,美中貿易協議文件通常以英文版為主,這次協議草案中文譯本送習近平審閱後,許多內容屬「結構性變動」,習可能認定劉鶴讓步太多,將動搖中共控制基礎。即使外界認為,協議90%內容符合中國改革目標,習可藉外力「倒逼」內部改革,讓經濟向上提升,與世界接軌。但習近平思維可能恰恰相反,認定協議如透過修法落實,中美設監督執行機制,關稅威脅不能移除,不但侵犯中國主權,協議落實必然動搖中共控制經濟的基礎,成為刺激大陸社會、政治變動倒下的第一張骨牌。

另有一說,指中南海可能早準備妥協議新版本,刪除習近平不想要的內容,才引發川普震怒。無論哪種說法為真,似都印證習近平的「改革」或「新時代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是強化中共控制、補貼國企、政府主導等樣樣不允許動搖,否則將危及紅色江山。極獲習近平信任的劉鶴這趟來美談判,不再有「習近平特使」頭銜,他必須帶著談判結論回北京,上報獲批准才可作數,印證習近平的「改革」和外界落差很大,也旁證劉鶴獲授權有限,中共不太可能接受美方強加的「結構性改革」。

事已至此,中國崛起過程似也面臨新轉折點。自身經濟走緩、內需不足、資本和產能過剩,須向外擴張疏散,才有「帶路」倡議,否則難實現「保七」「保六」等高成長目標;另一方面,歐美和東亞國家雖圖謀中國市場利益,但聯手提防,從經貿、軍事、科技等下手牽制中國,逐漸成國際「共謀」。

川普性格是「你越反彈,我越要壓你」,以顯示自己和美國的強勢,他不是輸得起的人。習近平則有保住紅色江山體制的使命感,最後如被迫接受原來的協議,對習是更大傷害,所以不太可能回頭。整個局面已難有雙贏,誰更不怕貿易戰付出代價,誰就是勝方。即使貿易戰挺過去,習近平還面對越來越濃的「新八國聯軍」國際氛圍,就看他如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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