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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才女(下)

薛慧瑩/圖 薛慧瑩/圖

溫母安排女兒接客,溫琬無法反抗,只得屈從。有一天,太守張公靖來訪,談話中引用《孟子》中的一句,溫琬立刻指出是哪一篇、哪一行,而且闡釋得很有見地。太守對她評價甚高,後來對人說:

桂枝若許佳人折,

應作甘棠女狀元。

甘棠是交通要樞,來往的官紳士人絡繹不絕。張太守接待來客時,常命溫琬侍宴。溫琬不僅熟讀經書,而且擅長辯論,說話聲音清脆、態度從容優雅,能夠條分縷析,官紳賢士對她很是佩服。這樣,她知書善辯的名聲就傳播開來,讀書人以能和她談論學問為榮。有當年流傳的詩句為證:

從遊蓬島宴桃溪,

不如一見溫仲圭。

太守宴請的讀書人聽說溫琬寫一手好字,常要求她當眾揮毫留念,以擁有她的墨蹟為榮。因此她赴太守宴會時,常帶一小童,攜自己習慣用的筆墨紙硯等物。她一揮而就,寫出的辭句充滿了智慧,凸顯她的博聞強記和不凡的見識。

有一次,宰相司馬光到甘棠,太守盛宴相待,並命溫琬陪酒。司馬光不認識溫琬,問道:「這裡也是我住過的地方。聽說有個妓女名叫溫琬,對《孟子》特別有見解,是嗎?」

太守指著溫琬說:「就是她!」

司馬光就問她《孟子》一書的真諦。溫琬回說:「孟子是聖人,我只是常人,怎麼敢談他的書?」一再追問下,溫琬答道:「我只是一個婦人,對大儒談《孟子》,是挾泰山以超北海,不自量力。」

但司馬光再三追問,她就以優雅的辭句回答了。司馬光非常滿意,說了一些讚美的話,覺得她確是一個有學問、有見識的人,可見名不虛傳。

太守對溫琬的謙虛有禮、知書能辯、應對得體,很感驕傲,因此賞賜豐厚。為了確定她會留在甘棠,太守就將她入了官籍。

這時溫琬的母親和一個商人打得火熱,兩人沉迷酒色,這人竟住進了她們家。溫琬見他滿身銅臭、語不雅馴,很不高興。更討厭的是,他常常色迷迷地盯著她看。溫母出門,他就用言辭來挑逗。有一次,他竟對溫琬伸出鹹豬手,步步進逼,幸虧有人敲門,溫琬才得脫身。

溫琬勸母親和他斷絕來往,溫母不聽。溫琬不能忍受那個商人,覺得無法和他同住一個屋簷下,自己如果繼續住在家中,那就沒有一絲安全感。她也厭惡娼妓送往迎來的生活。這時候她特別想念姨媽,思索怎樣才能逃離這個水深火熱的地方。

計謀已定,她先躲到一位曾姓朋友家中。準備齊全後,穿上男裝,像是個流浪漢的模樣,騎上一匹小騾,蒙混出關,逃往鳳翔。見到姨媽後,兩人抱頭痛哭。

這時太守已下令捉拿她,溫琬是有官籍的官妓,私自脫逃是重罪。不久,官兵就將溫琬從鳳翔押送回甘棠,等候發落。

太守詢問溫琬擅自出走的原因。溫琬說她之脫逃絕非不滿意太守,而是因為私人不得已的苦衷。太守要她從實招來,她說是因為家中無法再住下去,她不能忍受那個不懂禮數的商人。太守派人調查屬實,對溫琬非常同情。

他不忍讓溫琬遭受重罪的處分,但身為執法的官吏,又不得不施以重罰。根據律令,入籍的官妓如果脫逃,「一日笞三十,十日加一等,罪止徒三年。」太守想來想去,只有為溫琬贖身,才能讓她逃過此一刑罰。這位慷慨又愛才的太守,自己花錢為溫琬贖身,脫離官籍。

溫琬回家看望母親,母親痛哭流涕。溫琬要她五天內與商人斷絕關係,否則她會立刻離家。太守對她極為照顧,已經幫她贖身脫籍,她可以自由離開甘棠。那時,如果有人用刀鋸威脅她,她也不會再回來了。溫母不願她離家,遂與商人一刀兩斷,不再來往。

溫琬衷心感激太守的維護,繼續住在甘棠,只參加太守的宴會。她很想從良,但尚無對象。太守命她賦詩言志,她寫道:

一縷祥煙綺席浮,

瑞香濃膩繞賢侯。

還同薄命增惆悵,

萬轉千回不自由。

她在甘棠一直住到太守卸任,才帶著母親搬去開封。後遇一姓王的年輕人,兩情相悅,論及婚嫁。不久,王生被徵召入伍,殉死沙場。

此後母女二人相依為命,杜門謝客,過著平淡的生活。溫琬的〈述懷〉詩有云:

多情天賦反傷情,

深閉幽窗倦送迎。

莫笑區區事章句,

不甘道韞擅詩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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