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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居屋之變遷(下)

我離開大陸前,曾到師兄的新家作客,進入大門是一個很小的院子,院角綠蔭下有一個小池,裡面游著準備食用的塘魚。底樓是寬敞明亮的大廳和廚房,布置著各種式樣的酸枝或紅木家具。由於女兒們都已出嫁,二樓的數間臥房由師兄夫妻倆和他兒子一家居住。三樓有一個大陽台,擺放著數十盆花木盆景,退休後的師兄便每日在這些花草上舞弄不停。

晚上師兄把全家人聚齊,親自下廚做了十幾樣美味可口的農家菜招待我。光亮的大廳裡席分兩桌,一桌是我與師兄、嫂子及其子女、女婿們團團圍坐,另一桌坐的是師兄的兒媳、孫子和孫女們。

席上大家杯盞交錯、談笑風生,回想當年我們在昏暗的舊屋裡吃豬肉打牙祭的情景,對比是何等強烈!我問師兄那間祖屋現在如何處置?他說已租給外來民工居住,每月可多筆收入。

時光飛逝,我已移民來美。一次在越洋電話中師兄對我說:「你下次回來,我們就要在新居相見了。」我忙問為何?他告訴我說:「橫沙村今日已成為黃埔區的城中村,按區規畫要逐步拆除,現已在村東邊建了幾棟數十層高的新樓,我與兒子分到了其中的三套房子,待裝修完畢,我和 『龍女三娘』 便要住上高樓大廈了。」

前年我回大陸,自然要去拜訪師兄的新居。此時的黃埔高樓大廈雲集,馬路縱橫交錯,師兄怕我迷路,又專程在橫沙村西口的大牌坊下迎接我。他將我領到村東頭的新屋小區,門口有門衛把守,裡面是一個草木蔥蘢的大花園,數棟高聳入雲的樓宇座落其中。

師兄的新居位於一座高樓的第二十二層,一廳三房裝修精緻。大廳對開是一個大陽台,我步出陽台四望,只見青山座座,瓊樓處處,珠水似帶,綠野如茵,半個黃埔的風光盡收眼底。我感慨地想,師兄居屋的三次變遷,其實就是中國農村這幾十年來變化的一個縮影。

我向師兄道賀,再遷新居而且一次更比一次好,理當大家去酒樓喝兩杯。在一旁顯得愈活愈年輕的大嫂卻笑道:「現在哪還有人到外面餐館吃喝的?我早已準備好了鮮魚活蝦土雞嫩菜,煲好了老火靚湯,還自釀了上好的酸梅酒。我現在就去廚房開火熱鍋,待會我們三人來個不醉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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