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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協議成川普的興奮劑

美中貿易談判,相對於中方的低調、沉穩,美方卻幾乎每周都要釋放兩、三次樂觀消息。有時由財長米努勤釋出,有時由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釋出,更多的是川普總統親自上陣,不斷唱好。如果只聽白宮一面之詞,則美中貿易戰美方可能早就凱旋了,美中貿易談判早就達協議而且簽署。但事實卻是,談判增加一輪又一輪,達協議的期限一推再推,兩國領導人所設的90天談判期限早過,關鍵分歧仍待臨門一腳,美方為達協議,目標一再後退。

川普25日又就貿易談判表態了。他說,他不久將在白宮接待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他這一席話,釋出多重信息:一是他多次提及的川、習「簽字峰會」可能近在眼前,意味美中貿易談判可能很快達成協議,這給市場帶來希望。二是中方熱切期待的讓習近平對美國作國事訪問,可能已獲美方首肯,這將是川普上台後習近平首訪白宮。三是中方曾擔心在華府舉行簽字峰會,會被國內反對人士譏為「城下之盟」,也擔心川普會像在河內「川金二會」那樣拂袖而去,讓習近平下不了台,現在看來這兩個障礙都已掃除,中方感到放心。

不過美中貿易談判還存在諸多變數。由於在智慧財產權、強迫技術轉移、非關稅障礙、農業、技術服務、購買和執行等議題,雙方認知還有差距,美國貿易代表賴海哲和財長米努勤下周將再前往北京,預定4月30日起與中方展開貿易談判。隨後中國首席談判代表、國務院副總理劉鶴5月8日也將飛來華府,進行更多磋商。

這一輪談判是新增的,而且談判是否能達成協議,還得看雙方誰願意讓步。有報導指出,最後階段的談判十分艱難,主要卡在:一是協議的執行機制;二是已加徵的關稅何時取消,怎樣取消。

其實美中貿易戰玩的本就是「眨眼遊戲」。去年3月,當以「關稅人」(tariff man)自居的川普,決定向中國發動貿易戰時,他宣稱「貿易戰很好,也容易贏」。但一年多後,當美中兩國的談判代表,為爭取達成能平息貿易戰的協議而爭得面紅耳赤時,川普這位地產商出身的總統想必一定學到教訓,因為貿易戰不僅很糟糕,而且很難贏。這與他原本的判斷截然相反。

不容否認,川普在貿易戰之初的咄咄逼人,的確對中國起到一定震懾作用,使中國的經濟信心指數下滑,外國公司開始重新考慮供應鏈,並把工廠遷出中國。然而中國做對了一件事,看出川普急於求成的弱點,認為貿易戰難以持久,而且川普向墨西哥、加拿大和歐盟等多線出擊,犯了兵家大忌,因此只要中國堅挺住,時間站在中國一邊。

貿易戰打到今天,其實習近平玩的是最簡單一招,即拖延戰術,守住底線:同意實質增加購買美國商品,並有限地開放中國市場,其它一概回絕,以拖待變。

對中國的這一戰術,假若川普繼續在關稅上加碼,中國可能挺不住,因為已無牌可打。但人算不如天算,11月美國期中選舉共和黨失利,美中貿易戰出現重大轉機。這並非因為在選舉後控制國會眾院的民主黨反對貿易戰,而是美國股市因擔憂貿易戰導致經濟放緩,而一路走跌,在2018年最後一個月出現不尋常的重大跌勢,全年表現為十年來最差。

由於川普一向錯誤地把股市漲跌,當作他的施政滿意度晴雨表,股市重挫威脅到他的連任,才讓他痛下決心要讓貿易戰速戰速決,貿易談判必須達陣。此刻貿易戰已不再是經濟問題,而是政治問題。所以去年11月底他在阿根廷「川習會」時,不得不與習近平達貿易戰休戰的決議。

此後白宮一再被迫延長談判期限,與此同時,不得不一再釋放談判取得「重大進展」的煙幕彈,都是為了著眼稀釋市場的失望情緒,讓「利多」消息主導市場,讓股市挺住,不致出現崩盤。貿易戰談判即將達協議的信息,不僅成為支撐華爾街股市的興奮劑,也成為川普和白宮擺脫穆勒調查報告陰影的「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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