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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作遇性騷擾

圖/鍾偉明 圖/鍾偉明

三十幾年前,我還是新移民,就讀職業培訓班。那時我學會了填寫申請工作的表格及履歷表,並學會在英文報紙的招工欄找工作。一天看到一家衣廠聘請會計,我打算去嘗試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化了淡妝,穿上裙子和高跟鞋,打扮成「專業人士」出門。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我隨人流搭上了公車,沿途無心看窗外的風景,心裡只想著如何應付這次面試。

下了公車,迎面走來一位中年白人,棕色的頭髮帶著自然的波浪,穿夾克加牛仔褲,是標準的紳士,「我可以幫你什麼嗎?」他微笑著問我,我指著廣告裡的地址問:「這個門牌是否在這裡?」他說:「正是。」我要進去,他搶先一步說:「跟我來。」原來他在這裡上班。

我跟著他走進二樓的會議室,見到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士。我說明來意,她遞給我一份申請表,我填好後,她簡單問了我一些問題,然後拿來一堆票子,要我計算。我細看,原來是工人在衣廠計件的票子,因為分工細微,有的人做袖子,有的做衣領,然後合成一件衣服,每一部分的價錢不同,我猶豫了片刻,要不要分類以後才計算?由於緊張過度,儘管只用加法也沒算對。她見我一頭大汗,有點手忙腳亂,沒說什麼,暗暗搖搖頭,向老闆匯報去了。

一會,門外踱進一位男士,我嚇了一大跳,他不就是帶我進來的紳士嗎?原來他就是老闆!老闆把我帶進他自己的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我頓時感覺被關進一個幽閉的空間。他示意我坐下,同時對我微笑。我心裡嘰咕,既然我沒有達到要求,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他談話的語氣顯得特別親切。他操著有點義大利或法國的口音問:「你似乎很緊張,是不是?」我說是,他用體諒的語氣說:「沒有必要嘛!」我憑直覺,感到他的「近乎」有點過分,渾身不大自在。他把椅子移動了一下,然後走近我,伸出雙手,緊握著我的雙手,問:「你的手為什麼這麼涼?」猝不及防的舉動,教我的心怦怦亂跳,我試圖從他的大手掙開。他的眼睛瞇著,盯著我發燙的臉,說:「你不用害怕。」我呆了一會,說不出話來。

接著他的話題一轉,「你有男朋友嗎?」我一時語塞,那年代的中國女孩子,不到成為合法夫妻,都不敢承認有男朋友。但在美國完全不同,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的,有男朋友了。」「那麼,你有沒有和男朋友住在一起?」我說沒有。「如果聘請你,你會不會在短期內懷孕?」他步步緊逼,我開始懷疑他懷著和招工無關的目的。還沒想到怎麼回答,他又問:「聽說你們中國女孩如果沒結婚,不會同居,是嗎?」我越來越尷尬,不自然聳了聳肩膀。我沉默不語,時間變得極為緩慢。

過了一陣,老闆眼光中的侵略性慢慢消減,開始問我一些有關工作的事情,我一一作了簡短的回答。我不想逗留下去,開始不再搭理他,他看我興趣缺缺,也就終止了詢問。

我後來才知道,面試者有權拒絕回答令自己不舒服的問題;用當今的尺度衡量,這位老闆的言行已經可以構成性騷擾,但當時我並沒那個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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