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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夾起的文化

兒時喜歡猜謎。「兄弟兩人一樣高,一日三餐練摔跤,吃得再好也沒用,從來不見它長胖」、「小足圓圓頭四方,進進出出總成雙。白天被捉兩三次,夜裡罰站到天亮。」說的正是筷子。

小學課本上選用筷子來教我們團結的故事,父親把筷子分給每個小孩一人一根,每一根一折就斷,如果一把筷子就折不斷,告訴孩子們要同心協力。小時候沒有什麼玩具,男生們都懂得用幾根筷子紮筷子槍,用來打蒼蠅,還真神準,射出去的橡皮筋百發百中。我們也著迷於武俠小說裡用筷子夾飛鏢的本事,能用筷子練出一門絕世奇功,隨手在筷子筒裡抽一雙筷子,轉身一夾一彈,疾如流星飛箭,飛往那盤烤鴨。還有用筷子來講述愛心的故事,在一個餐會,每人都拿到一雙兩尺長的筷子,無法夾菜給自己吃,如果大家都願意夾給別人吃,人人就能吃到飯。這些都是兒時對筷子的美好記憶。

台灣還有一種習俗,藉由觀察拿筷子的樣子來做某種預測,說是女孩子拿筷子太靠近頂端,就會嫁得離娘家遠遠的。不知有多少真實性,但我們都信得緊。由此還衍生出一個笑話,有個女孩想遠嫁國外,所以她一直用兩雙筷子接起來吃飯,沒想到長大後嫁給炸油條的。

早在春秋時代中國人就開始用筷子,已經有四、五千年的歷史。比起用刀叉或用手抓東西吃,這個工具可以說是最智慧的發明了。如此簡單的兩根棍子,巧妙地應用了物理學上的槓桿原理,猶如人類手指的延伸,手指能做的事,它都能做,不管是夾菜、挑肉、撕魚、撿豆或扒飯,都能隨心所欲,還可鍛鍊手巧,真是高明極了。想起宋代女詩人朱淑貞的〈詠箸〉:「兩個娘子小身材,捏著腰兒腳便開。若要嘗中滋味好,除非伸出舌頭來」。

因為一日見三回,筷子蘊含著豐富的中華文化內涵,也在日常生活中顯現。筷子外形直而不彎,也被古人寓以種種美滿,民間的婚、喪、喜慶等禮俗都被廣泛運用。曾經到雲南采風,參加當地人的婚禮,他們藉筷子說吉祥話:「筷子成雙下面圓,養個兒子中狀元」。還有做媽媽的捨不得女兒結婚,但還是勸女兒出嫁,雲南人以筷子做比喻唱起歌來:「一支筷子不成雙,一雙筷子不是單,一雙筷子好吃飯,相依又相幫」。

最近去參加一個婚禮,送賓客的紀念品是一雙筷子。原來婚姻和筷子有著美好的關聯與意義,說夫妻倆過日子要像一雙筷子,眠則俱眠,起則俱起,誰也離不開誰,生活中的酸甜苦辣都要一起嘗。理論上來說,用一支筷子吃飯,應該能吃到正常用餐量的一半,但事實卻不然,一雙筷子的功能若是一百,只剩下一支筷子時,其功率不是五十,而是零。婚姻也是如此,沒有誰輸誰贏,只有雙輸或雙贏,用此來勉勵新婚夫婦要相愛相隨。(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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