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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談判的最後一哩路

旨在結束美中貿易戰的兩國貿易談判,經過你來我往的九輪磋商,已近尾聲。儘管川普總統不止一次聲稱談判取得突破,但最後簽署協議是否能達到他一再聲稱的,是與前幾屆政府不同的「好協議」,以及如何保證協議能不折不扣地執行,誰也說不準。因為兩國元首擬為簽署協議而舉行峰會的時程一推再推,甚至美中究竟是否能簽訂最後協議,似還差最後一哩路,連川普都不願說死。

美中貿易談判據信包括智慧財產權、華為及5G技術、「中國製造2025」、能源貿易、農產品進口、汽車關稅及外國銀行在中國市場准入問題等七大關鍵。談判從本質上說,就是美國要迫使中國開放市場,同時改變商業運行模式。而要達到這些目標,唯一途徑就是把自由競爭全面引入中國市場。

這些問題,看起來是經濟問題,但如果中國接受美國的要求,將導致代價高昂的中國經濟結構改組,和產品價格上漲,而物價上漲反過來又會影響中國的出口,將不僅給當局帶來沉重的財政負擔,還會造成大批工人失業,影響社會穩定。所以它顯而易見,也是政治問題,事關中共政權存亡。有人甚至悲觀地認為,無論美中能否達成協議,中國的形勢都不太可能改變。

中國固然可以答應成立一個「執行辦公室」,以確保協議不致如一紙空文,但這個辦公室並不必然帶來美國想要的正向改變。按照美方設想,這個辦公室作為一個貿易糾紛處理機制,將把美方企業在中國經營遇到不合理待遇、不公平競爭投訴的問題拿出來,要求解決。但這只是美方一廂情願,一方面美方究竟有多大權力迫使這個辦公室處理和解決,將成最大問題;另一方面,既然在中國經營的美方公司可投訴,在美國經營的中方公司同樣也可投訴。

而問題能否得到解決,事關兩國的國內法,例如美國對中國投資的審查和設限,美國對中國的中興和華為封鎖,以及美國商務部剛宣布,將37家中國公司和大學列入美國公司在做生意時須謹慎對待的「未經核實」實體名單。這些都是美國根據自身利益,單方面採取的措施,也都有美國法律的法源依據。難道中國公司向這個辦公室投訴,問題就會解決嗎?這個辦公室並非法庭,它的強制力有多大,還有待觀察。

美國貿易代表賴海哲曾在國會作證透露,美中貿易協議的執行機制,將確保一旦中國不執行協議,美國將再度加徵關稅,中國不能報復。相信協議的最後條文不可能是這樣,若真是這樣,那就不叫雙邊協議,而叫「單邊施壓」了。

從協議執行的不確定性,可以預料,美中貿易協議簽署後,兩國的貿易摩擦還會繼續,甚至可能因為對協議的不同解讀和執行結果而惡化。因為在北京看來,歷時一年的貿易戰,是華府試圖迫使北京接受一項不平等協議,遏制中國崛起的「陽謀」。

中共當局若被迫接受這些協議,就是向美國示弱。尤其貿易談判最艱難的是,美國要求中國取消政府補貼和優惠政策,受衝擊最大的將是依靠政府補貼和優惠政策發展起來的國有企業,那是中共政權的命根子。中共若在這方面作出實質讓步,將給領導層帶來巨大政治風險。

不過,剛結束的第21次中歐峰會發表聯合聲明中,中國作出重大讓步,也讓美國看到希望。聯合聲明承諾,將允許歐洲企業更自由地進入中國市場,並禁止對在中國的外國企業提出技術轉讓要求,同時保證將國企政府補貼限制範圍,在世貿組織(WTO)的規定之內。更引人注目的是,聯合聲明強調「執行」協議的重要。中國已保證此次的承諾最晚至2020年底,將全部兌現。

中國向歐洲承諾的內容,正是美國想要的。歐洲的高明之處,是利用中國目前腹背受敵的尷尬處境,擺出不惜讓協商破局的強硬姿態,讓中國感到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於是答應歐盟的要求。不過美、歐畢竟不同,歐盟能得到的,美國不一定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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