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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該寫新書「下台階的藝術」

川普總統曾著有「交易的藝術」(The Art of the Deal),或許有一天他可以寫一本「下台階的藝術」(The Art of the Climb-down)。這本書中,恐怕教訓多於經驗。

最近一段時間,他先信誓旦旦威脅要馬上關閉美墨

川普總統到訪加州,在加州和墨西哥邊境視察圍牆,然後再到洛杉磯籌款。(Getty Images) 川普總統到訪加州,在加州和墨西哥邊境視察圍牆,然後再到洛杉磯籌款。(Getty Images)

,聲稱「我已完全準備好了」,沒過幾天就改口「要觀察(墨西哥)一年」;他先揚言要再提議案廢除「歐記健保」,但沒過幾天又突然變卦說,2020年總統大選前不會這麼做;而刪除特殊奧運會經費原本放在川普政府預算案中,但在教育部長狄沃斯宣布後,川普突然改口說不刪了。這一切都來得突然,又去得莫名其妙,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給。

廢除歐記健保和在美墨邊境築牆,都曾是川普重要競選支票,也被他視為2020年總統大選與民主黨候選人攻防的重要議題。憑藉這兩張競選支票,川普2016年有效地激發共和黨的基本盤,把他送進白宮。川普入主白宮後,為兌現這兩張支票不遺餘力,但也損失巨大。廢歐記健保在2017年並未成功,卻讓共和黨付出失去國會眾院控制權的代價;為在美墨邊境築牆,川普不惜讓政府關門39天,也不惜祭出「國家緊急狀態令」,還首次動用否決權,結果他將面臨國會民主黨團、多個州政府和環保團體的訴訟。

但川普似乎鬥得不亦樂乎,愈戰愈勇。在特別檢察官穆勒針對他涉嫌「通俄」和「妨礙司法」兩項指控調查結束後,他立即宣布要在法院和國會兩線開弓,再度發起廢除歐記健保之戰,要以共和黨版本取而代之,甚至加碼揚言共和黨要變成「健保黨」(party of healthcare)。不過突兀宣示在共和黨內沒有市場,多位重量級參議員都潑冷水,因為他們深知川普只是虛張聲勢,並未擬出任何新方案。共和黨內冷處理使川普再度發起的廢歐記健保之戰只喊了幾天,便偃旗息鼓。

不過川普下台階姿勢還算柔軟。他1日晚間透過推文寫道,將等連任成功後才推出比歐記健保更好的健保計畫 ,因此一切要「等2020選後再說」。

關閉美墨邊境出爾反爾,他也是自己打臉。上周他幾乎天天威脅要關美墨邊境,白宮多位幕僚忙著迎合,稱他絕非鬧著玩的,讓外界覺得似乎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然而推文發完,狠話說絕後,川普才從幕僚提供的分析獲知,關閉美墨邊境非同小可,因為墨西哥是僅次於加拿大和中國,美國第三大貿易夥伴,美墨貿易大多數經陸路,每天從美墨邊境合法出入境者多達50萬人,關閉邊境對美國經濟的衝擊之大,可想而知。面對商業界強大壓力,他一夕之間又改口,表示將給予墨西哥「一年觀察期」。

川普治國兩年多,路數漸明,外界也從不習慣到習以為常。他的治國風格,首先是「推特第一,治國第二」,諸如政策推出、重要人事任命、對對手的攻擊等,都先來自也的推文。而這些由推文推出的「政見」,往往未曾跟幕僚討論、溝通甚至論證過,因此常弄得屬下雞飛狗跳,措手不及。

他的前任白宮幕僚長凱利曾試圖對這種「不像總統」的行為加以限制,結果丟官。現任代理幕僚長穆瓦尼改變做法,不限制他發推文,改向他提出有說服力的分析和資料,請他自我糾錯,自找台階下。

其次是「即興式」,川普對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的「砲火或怒火」(Fire and Fury)式威脅,對中國大規模加徵關稅,聲稱貿易戰「容易贏」,儘管被一些政治精英視為幼稚,卻都取得轟動效應,也讓他的支持者覺得「爽」。

再次,製造矛盾,激化矛盾,然後再煞有介事地解決自己製造的矛盾,已成為他的施政定式,也決定他不得不自我180度大轉彎和自我打臉,因為雖然他認為威脅是逼迫對手退卻的棍棒,但若被對手看破手腳,這一招不僅不靈,反會被對手視為「紙老虎」。出爾反爾的後果,還可能賠上美國的威信與尊嚴。

一國總統,在說過狠話之後如何下台階,確實是一門藝術。但川普真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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