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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第一個為主流設計餅乾盒的華人畫家

李元玉為納貝斯克設計的動物餅乾新包裝。(取自李元玉網站) 李元玉為納貝斯克設計的動物餅乾新包裝。(取自李元玉網站)
早年包裝盒上有根細繩,可把餅乾盒掛在聖誕樹上。(熊傳慧/攝影) 早年包裝盒上有根細繩,可把餅乾盒掛在聖誕樹上。(熊傳慧/攝影)

童年記憶 一定有動物餅乾

很多人的童年記憶裡,一定有動物餅乾。納貝斯克.巴納姆(Nabisco Barnum)動物餅乾的包裝盒,繪製了各式動物,可愛有趣,廣受歡迎。但很少人知道,創作系列餅乾盒上動物圖畫的,有一位華裔畫家。

1902年,納貝斯克公司開始製作動物餅乾,是美國第一家製作動物餅乾的公司,當時,馬戲團演出興盛,納貝斯克將這款餅乾以美國最重要的馬戲團表演者巴納姆(Phineas Taylor Barnum)來命名。

知識網站Mental Floss指出,早期動物餅乾是大份量且散裝的,放在鐵製圓桶或方桶出售。後因應市場小包裝需要,改成長方形紙盒,兩側畫了四個籠子,籠子裡有獅子、老虎、北極熊、野牛,兩側下方共有四個輪子。包裝盒長5英吋、寬2英吋、高3英吋,看起來像載了動物的馬戲團火車,小巧可愛。

巴納姆動物餅乾一直維持紙盒小包裝。到了1997年,納貝斯克公司為了美國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籌集資金,並因應日漸高漲的保護動物聲浪,要重新設計動物餅乾包裝,仍維持紙製長方盒的外觀和材質,主題原本要改為海洋生物,圖像要全部重新設計。

納貝斯克委託一家顧問公司尋找合適的創作者,顧問公司找了三位畫家提供設計構想及作品,納貝斯克公司都不滿意,要顧問公司再找。

巴納姆改包裝 找到李元玉

顧問公司聽業界人士提到:曼哈頓有一個華人「在應用美術經驗豐富,而且畫得不錯」,當時李元玉在主流應用美術界不到十年,但已經在重要的藝術經紀公司負責研發媒材和業務推廣。顧問公司邀請他參加包裝設計評選。

李元玉1958年出生在台灣,父親是大學教授,他3歲開始接受中國傳統教育,父親以文言文為他的中國古典文學啟蒙。成長期間,他鑽研傳統詩詞、書法及水墨畫,在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和研究所受西方繪畫訓練,多次參加比賽得獎。1987年,李元玉到美國發展,1989年定居紐約,1994年取得紐約市視覺藝術學院(School of Visual Arts)碩士。

定居紐約之後,李元玉陸續接受委託的重要創作有:1995年,全球五國聯合紀念約翰.藍儂(John Lennon)限量發行收藏郵票;1997年,加拿大ITP Nelson公司出版《環球莎士比亞讀本系列》,為莎士比亞名著《羅密歐與茱麗葉》、《馬克白》、《李爾王》、《凱撒》、《仲夏夜之夢》等,創作插畫。

李元玉有古典學院美術背景,能運用現代媒材,加上他對東西方哲學有濃厚興趣,和主流藝術家交流藝術觀念非常順利,因此在紐約應用藝術領域逐漸站穩腳步。

➤➤➤李元玉修復了這棟快200歲的房子

李元玉笑著解釋西洋美學。(熊傳慧/攝影) 李元玉笑著解釋西洋美學。(熊傳慧/攝影)

電話會議 其實是面試加考試

顧問公司連繫李元玉,看過他的作品和資歷後,安排他參加納貝斯克設計部門的電話會議。現場備妥畫具、顏料和紙張,其實就是「面試和考試」。

電話會議上,顧問公司拿出被納貝斯克否決的前三組作品,問李元玉的意見。李元玉表達看法之後,納貝斯克設計部門再問李元玉,他會怎麼畫;李元玉說了之後,納貝斯克要他當場畫出來。

那還是使用傳真機的年代。李元玉畫出來,顧問公司便傳真到納貝斯克去。看到傳真過去的畫,納貝斯克回覆,歡迎他一起執行這個計畫。「過關了」李元玉說。

從那一天起,納貝斯克便委託他執行動物餅乾新包裝計畫。但是顧問公司保留的說,如果過程中納貝斯克不滿意,合約隨時會中止。不過,納貝斯克最後放棄了海洋生物的主題,仍採用馬戲團動物火車。

李元玉說:「和主流打交道,要能了解主流社會的歷史及現況」。當時,善待動物組織(PETA)主張「動物不是供人類食用、穿戴、實驗、娛樂或以任何方式虐待」,長期抗議馬戲團以動物表演來娛樂大眾,不只馬戲團的營運受到影響,動物餅乾的包裝也必須改變。

李元玉掌握這一點,將包裝設計做了幾個重要改變,加上紮實的繪畫基礎,經過數月的溝通和創作,納貝斯克.巴納姆動物餅乾新包裝終於在1998年全面上市。李元玉成為第一個為主流食品設計包裝的華裔。

新包裝:動物不再關在籠子裡

李元玉畫的新包裝上,有獅子、老虎、北極熊、大象、犀牛、大猩猩、斑馬、長頸鹿等。他說,雖然餅乾包裝主題仍是馬戲團動物火車,但是可以不限於馬戲團動物,所以他畫了北極熊、犀牛、大猩猩、斑馬、長頸鹿,多幾種動物,圖案變化多了,畫面熱鬧了。

另外,「要畫動物,就要畫得像」。李元玉說,他研究這些動物的毛皮、肌理和骨骼結構,以及牠們的生活習性、神態。至於實際繪製也有挑戰,因為畫好的作品比印出來的實物大,所以,要仔細把握動物身上每一根線條和每種顏色的層次,成品才能栩栩如生。

李元玉還將圖像做了幾個改變。首先,原來所有動物都是單獨一隻,他畫了成年動物和幼年動物各一隻,表現牠們的舐犢之情;其次,包裝主題是馬戲團載運動物的火車,原來的圖畫上,動物關在籠子裡,欄杆很粗。李元玉保留火車的籠子和輪子,但把粗欄杆改成細細的線,且把細線畫在動物後面,圖像以動物為主。

一盒60克的巴納姆動物餅乾,有十幾種不同的動物。特別的是,早年的包裝盒上有一根細繩串著盒子兩端,可以把餅乾盒掛在聖誕樹上當作裝飾。現在的包裝已不再用繩子,而是紙製的手提把,還是可以掛在聖誕樹上。

李元玉緣完成的這個動物親子畫面,成為巴納姆動物餅乾的經典圖案。

再改包裝:動物漫步草原上

20年來,巴納姆動物餅乾小方盒外包裝使用李元玉畫的圖像,直到2018年。

隨著娛樂產業多元化及保護動物意識高漲,馬戲團面臨營運壓力,陸續合併。巴納姆1871年創辦的世界大馬戲團,1881年和貝利(Bailey)馬戲團合併,1919年再和玲玲馬戲團(Ringling Brothers)合併。2017年,玲玲馬戲團母公司菲爾德娛樂集團(Feld Entertainment)宣布,在創立146年後,馬戲團將永久停業。

隨著馬戲團停業,2018年8月,納貝斯克公司宣布再改包裝,小紙盒上,斑馬、大象、獅子、長頸鹿、大猩猩一起在草原上漫步,遠處還有樹林淡淡的影子。巴納姆動物餅乾包裝上的動物,將不再被關在籠子裡了。

現在的巴納姆動物餅乾包裝,動物不再關在籠子裡了。(熊傳慧/攝影) 現在的巴納姆動物餅乾包裝,動物不再關在籠子裡了。(熊傳慧/攝影)

有趣的是,李元玉2007年從曼哈頓搬到紐約州畢肯(Beacon),進行近200年古蹟住宅「克里斯蒂之家」的修復工作。當時,現代極簡主義大型美術館「迪亞.畢肯美術館」(Dia: Beacon)已開幕四年,他造訪美術館時發現,美術館是納貝斯克餅乾公司包裝盒工廠改建的。李元玉說,畫了動物餅乾包裝20年之後來到畢肯並住下來,和餅乾工廠重逢,很有緣分也很值得紀念。

迪亞.畢肯美術館是納貝斯克餅乾包裝工廠改建。(熊傳慧/攝影) 迪亞.畢肯美術館是納貝斯克餅乾包裝工廠改建。(熊傳慧/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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