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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離婚孩子歸誰 不是看收入

離婚雙方要放開心胸,各退一步,解決問題。(Pexels) 離婚雙方要放開心胸,各退一步,解決問題。(Pexels)
離婚時,法院最重要的考量是孩子的利益。(Pexels) 離婚時,法院最重要的考量是孩子的利益。(Pexels)

在普世價值中,婚姻是神聖的,夫妻一起努力,共度人生。華人移民到美國來,為了生活奮鬥,面臨的壓力比在家鄉大得多,如語言隔閡、社會文化調適、與主流價值觀不同等;也有夫妻因種種因素無法繼續過下去,經過調適、諮詢或分居,無法拉近彼此認知,仍可能走上離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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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離婚,提出的一方必須要給出離婚的理由。現在,全美50州都實行「無過錯離婚」,也就是離婚無需理由,只要夫妻雙方有一方提出,雙方各找一位律師辦理,就可以離婚。

律師一般會在第一時間勸合,讓夫妻雙方想清楚是不是只有離婚一途;勸合不成,才開始離婚程序。

謝炯律師指出,在美國離婚,法庭不問原因,也不管夫妻之間情緒如何,只管未成年孩子和財產,協議子女監護權和財產分割。財產分割一般比較容易達成協議,爭議最大的是子女監護權。

離婚時,法院最重要的考量是「孩子的利益」:孩子由爸爸或媽媽撫養對孩子最好、最能符合孩子的利益,法官便會將孩子判給誰。

 

監護權有兩種:臨時監護權、永久監護權。先確定臨時監護權後,離婚雙方再繼續商議財產等其他事項。

從進入法庭協議離婚開始,法官會先判決子女由誰撫養,這是臨時監護權;法律程序開始的三個月至六個月會判下永久監護權。海明律師表示,若離婚官司打上幾年,臨時監護權通常不會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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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父親或母親擁有臨時監護權,通常也會獲得永久監護權」。因為離婚官司時程未定,若監護權變更,可能要搬家,孩子必須轉學及重新適應。為了孩子的利益著想,監護權通常不會變更。除非監護人發生極端例外或重大變故,法官才會將臨時監護權改判給另一方。

監護權給誰 收入非標準

如何共同養育、照顧未成年孩子,是離婚時協議監護權最難的地方。至於誰比較容易獲得監護權,法院判定標準並不是夫妻收入高低,而是雙方參與、陪伴孩子的情形,以及夫妻為人處事上的表現。

陳女士在中國念完大學後,來美國深造,認識了同所研究院也是來自中國的男士,兩人很快結了婚,並育有一個兒子。婚後,兩人價值觀差距愈來愈大,在兒子七歲時,兩人決定離婚。但這離婚官司卻打了十年,原因是兩人對監護權細節一直談不攏。

這個官司從兒子小學時開始打,陳女士和先生都同意兒子由媽媽撫養,但兩人對監護權細節,堅持己見。例如,每個星期必須給爸爸多少時間探視、星期幾是探視日、探視時間是幾點到幾點、誰接誰送、到哪接又送到哪、遇到國定假日或長周末怎麼處理等等。每一分鐘、每個地點、每個可能,兩個人各有意見,遲遲講不定。

王雪潔律師說,在這過程中,夫妻雙方身心俱疲,小孩子的心情也受到很大影響。這個官司打了十年,法官還是同一個人,法官每次只問談好了沒,從不問為什麼談不攏。十年來,小孩撫養費如學費、才藝費、課外活動如夏令營費用等都有變動,都增加離婚協議的時間和難度。

她勸陳女士,應該退一步海闊天空,多為孩子著想。終於,到兒子快滿18歲要上大學了,才以和解收場。

不給看孩子 協商大忌諱

多數夫妻會爭取小孩交由自己撫養,認為小孩跟自己比較好;但法官會看父母照顧小孩的情形,例如,誰花時間精力教育孩子較多、誰到學校訪問老師、誰經常接送、小孩學校活動有沒有出席、誰常帶孩子看醫生等。法官會依實際情況,決定孩子由誰撫養。

然而,父親或母親是否影響孩子和另一半的關係,也是法官考慮的重點。

美國法律視小孩為獨立個體,夫妻雙方協議離婚時,若小孩達到可以自己表述意見的年齡,法官通常會指派一位律師給小孩,專責保護小孩的利益,費用由夫妻雙方收入來分攤。

這位律師會與夫妻雙方及孩子見面,可能會安排律師和孩子單獨會面,從孩子的談話中,了解為什麼比較喜歡媽媽或是爸爸,由律師寫報告給法官。法官會參考這份報告所述,綜合決定將孩子判給誰。

有些人對離婚過程或判決不滿意,餘怒未消,會講對方壞話、不給看小孩、延遲付贍養費、取消對方醫療保險等。

王雪潔律師說,贍養費歸贍養費,探視歸探視。父母探視孩子是孩子的權益,不應被剝奪;若是不讓對方探視小孩,法官可能認為你並不是合適的撫養者。

海明律師說,有些華人以為,破壞孩子和另一方的感情,不過是挑撥離間,對監護權沒有影響。殊不知,在美國社會,於離婚程序中試圖影響孩子,就是有意分化(Alienation),會引起法官反感。這些賭氣的事,一定會對爭取監護權不利,最好不要做。

贍養費判定 須綜合考量

在撫養費(Child Support)、贍養費(Spousal Support)計算上,各州都有法定公式 。現在在紐約州,若夫妻年收入在14.8萬元以下,根據公式算撫養費,有幾個未成年小孩也各有百分比。夫妻若有一個小孩,共同收入的17%給小孩;若有兩個小孩,比例為25%;若有三個小孩,比例為29%。夫妻年收入14.8萬元以上,法庭才會根據情況另判撫養費。

至於幼兒園或學校學費、保母費、課外活動費、醫療費等額外費用,依基本撫養費百分比分攤比例,例如基本撫養費父親支付70%,母親支付30%,額外費用也是這個比例。謝炯律師說,有些特定支出例如出席家族活動,則可能雙方各付50%,完全要看離婚官司怎麼談。

至於贍養費,也有公式。現在在紐約州,夫妻年收入18.4萬元以下照公式來算,公式中所需的指數,則由法官考慮夫妻雙方年齡、結婚多少年、教育程度、找工作難易度、小孩年齡等來決定。

各州對撫養費、贍養費都有法定公式。(Pexels) 各州對撫養費、贍養費都有法定公式。(Pexels)

李女士自台灣來美,大學畢業開始工作,但結婚後有了孩子,她便辭職在家。她說,讓孩子平安健康成長,是最重要的事。但後來夫妻關係生變,結婚八年後兩人決定離婚,她也決定重回職場。在談贍養費時,法官估算這八年若她有工作可能收入是多少,再考慮她重返社會所需要的時間。謝炯律師說,贍養費指數一般是1至3,法官給李女士指數2,一般而言算是較高的。

法庭完成撫養費、贍養費判決後,法官會問當事人要不要政府幫你收,以確認另一方有正常付款。如果付錢一方有正規工作,比較容易按時支付;如果沒有正規工作,不一定能按時收到錢。這種情況下,撫養方可以提告。

謝炯律師說,在美國,不付撫養費是很重的罪,甚至影響綠卡;申請公民的時候,有一條條文是是否拖欠撫養費,這些都有法律監督。

離婚鬧情緒 問題更難解

離婚拖很久搞不定,經常是因為情緒問題。Michael和Jenny都是十幾歲到美國,兩人都是名校碩士,原本都在華爾街上班,結婚後有了女兒,現在十歲了。去年初Michael提出離婚,協議孩子由Jenny撫養,但兩人談了一年多,官司還沒搞定。原來,Michael生氣Jenny每一分錢都要和他算得這麼清楚,而且離婚還沒辦完便開始約會。Jenny則認為,既然是Michael提出離婚,當然每一分錢都要算清楚。

謝炯律師代表男方,知道Michael放不下的點後,分析給當事人聽:第一,撫養費和贍養費都是為了女兒的成長,離婚時談清楚,可避免以後再申請重議撫養費的機會,也可省律師費。第二,若Jenny再結婚,Michael的負擔也可以少一點。她建議Michael放開心胸,妥善處理情緒問題,才能儘快完成官司。

華人移民夫妻離婚原因很多。有新移民夫妻開餐館,先生要太太在餐館上班,孩子在家給父母帶。餐館工作時間長也辛苦,但先生沒給太太薪水,認為家用給了,只給太太一點零用錢。時間久了,導致太太覺得經濟不自由,在家中沒有地位,因此要求離婚。

另有一對夫妻,大約40來歲,來美國之後雙方都不適應,申請離婚遞案後,女方便回中國,小孩跟著爸爸。但女方不在美國,狀子送不到女方,一拖三、四年遲遲沒有完成離婚手續。其實,男士覺得離婚於面子有損,好像生活很失敗,新女友則和孩子處不好,他便爭取妻子和好;妻子為了孩子,願意再到美國來試試。謝炯律師說,由此可見,夫妻離或合,雙方打通心理障礙最重要。

婚姻不容易 禮讓解僵局

新移民離婚,還有一個原因是兩代關係。朱先生從中國把爸媽接過來,本以為可以幫忙帶小孩,卻因教養問題兩代鬧得不可開交。

原來,朱太太在美國受教育長大,養育孩子的觀念和公婆不同。她主張讓孩子自己吃飯,孩子不吃就算了,也不給點心,就會願意好好吃飯;但兩老心疼孫子,想著餵一餵讓他吃飽。這種隔代教養觀念的差異,成為家庭爭吵的根源。謝炯律師說,大家住在一起,要能互相包容,接納彼此的生活習慣,並尊重兒女養育孫子的方式。

劉先生和女友交往三年,住在一起兩年,提親時給了10萬元聘金。結婚當天辦了很大的婚宴,廣邀同鄉參加,喜酒擺了數十桌,很多賓客到現場送禮,新娘也滿身金飾。結果,新娘第二天就離家,還把禮金、金飾都帶走了,算起來好值幾十萬。

原來,兩人為了婚宴細節吵架,女生愈想愈生氣,結完婚就離家了。劉先生透過律師提出雙方沒有婚姻事實,取消婚約,要求把錢全部拿回來;女方則要求婚禮公司銷毀婚宴上所有的影片。不過,影片是很重要的證據,如果真的銷毀了,就是湮滅證據,對女方不利。女方提出和解,官司還沒有結束。

律師說,經營一段關係或是婚姻,都非常不容易,負氣之下做的事可能有很大的影響,不得不慎。

華人離婚有七成是無爭議離婚,因為有爭議離婚要經過訴訟程序,要花訴訟費,費用相當高。因此,若夫妻都同意,便由律師撰寫協議書,雙方簽字,法官會根據協議書來判決雙方離婚。離婚雙方要放開心胸,各退一步,解決問題,友善分手。

➤➤➤離婚如何談 財產要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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