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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與美國政府對簿公堂 恐弄巧成拙

中國電訊巨擘華為遭美國以竊密和規避美國制裁伊朗措施等罪名起訴,財務長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即將引渡美國之際,6日突然轉守為攻,在德州東區聯邦法院狀告美國政府違憲和入侵華為伺服器、監看電子郵件。儘管華為聘用與川普政府有密切關係的明星級律師團隊,但華為與美國政府對簿公堂,與其說是一場法律戰,不如說是一場輿論戰,若過度操作,恐弄巧反成拙,得不償失。

中國企業在美國控告美國國會通過的法律違憲,可謂史無前例。2012年,中國的三一重工曾在美國控告歐巴馬總統「違憲」,最後以調解收場。華為提出的訴訟,直指美國政府及七名官員,一方面稱去年美國國會通過的「國防授權法」禁止聯邦機構及承包商購買華為設備,違反美國憲法;另一方面,華為指控美國政府及官員在沒有證據下,稱華為危害國家安全,損害它在全球的聲譽。

華為訴訟案提出後,美中不少法律專家指出,華為聲稱被「褫奪法案」所害,還被美國以「莫須有」罪名遭罰,但這只是華為一面之詞,隨著案件審理,美國司法當局必將提供大量確鑿證據,證明華為給美國國家安全帶來威脅,華為的訴訟最終遭法官駁回或敗訴的機會甚大。

首先,司法部今年1月底就對華為提出刑事指控,華為和孟晚舟及兩家分支機構涉嫌銀行和電信欺詐、妨礙司法、竊取商業機密,並違反制裁伊朗的規定,多達23項刑事控罪分別在東、西兩岸聯邦法院審理。華為告美國政府,將迫使美國司法部公開陳述反對華為的理由,相關證據將讓華為因此更受傷,其商業活動的違法行為、與中國政府的關係,都將在訴訟過程受到更嚴密審視,對華為拓展生意並非好事。

其次,正如不少專家提及,俄羅斯反病毒軟件製造商卡巴斯基實驗室(Kaspersky Labs )2017年提出訴訟,最終被駁回的案例,與華為的訴訟與許多雷同之處。當時美國因擔心它與克里姆林宮和俄羅斯間諜的關係,禁止聯邦機構使用卡巴斯基的反病毒產品。卡巴斯基因此提出兩項訴訟,最終均被美國聯邦法院駁回,法院認定美國政府發布該禁令並未違憲,而是在合法保護本國利益。對這樣的訴訟結果,華為應該瞭然於心。

但華為執意提出訴訟,算計和籌劃的不是法律戰,而是政治戰;與其說是欲在法律戰獲勝,毋寧說是欲在輿論宣傳戰中奏捷。第一,華為告美國政府,是為配合北京當局,演一齣戲給中國老百姓看。半年來華為為了公司生存,對美國的指控一直低調應對。它最近卻一反常態高調起來,主管頻繁受訪、登廣告、邀國際媒體採訪及控告美、加政府等,背後都有中共當局的影子。

對照中國外長王毅8日在全國人大記者會所稱,華為案「根本不是甚麼單純的司法案件,而是蓄意的政治打壓」,當局支持中國企業「不當沉默的羔羊」,便可看出華為完全是奉旨行事。

但華為的誤區在於,刑事犯罪不可能靠公關宣傳或反訴手段解決。而北京當局此刻讓華為扮演抗美「鋼鐵俠」角色,深層原因是美中貿易談判協議即將簽訂,中國民眾紛紛揣測北京在談判中作出許多重大讓步「喪權辱國」,因此政府擺出力助華為力抗美國姿態,可稀釋民眾批評貿易戰讓步太大的壓力。這樣法院的輸贏已不重要,關鍵是為政局穩定作出貢獻。若告贏了,媒體可大讚北京當局為企業撐腰;若輸了,則可痛批美國司法獨立不過如此。

第二,華為狀告美國政府,也是為了挽救歐洲市場。美國政府最近不斷向各國遊說華為設備可能安裝後門、可能用來監聽竊密,5G網路使用華為設備會構成安全隱憂,歐洲和其他國家正密切關注這起訴訟,若美國拿出證據證實華為設備果然有安全疑慮,華為期盼能藉此讓其他國家放心使用其設備。

但華為控告美國政府,即使從宣傳和公關戰上看,也並非「包賺不賠」的生意。這場訴訟會讓美國公眾更加關注華為產品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它越用力抗爭,就越會給這些問題提供曝光度,對一家公司來說是公關災難。另一方面,川普政府雖憂心中國科技崛起,卻又試圖化解與中國的貿易糾紛,華為此時大動作控告美國政府,也可能加深與川普政府的敵意,「偷雞不著反而蝕把米」。如何拿捏,難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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