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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韓停軍演 難改變金正恩擁核初心

川普總統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上周在越南河內峰會破局後,美韓周末宣布,將終止代號「關鍵決斷」和「鷂鷹」的大規模聯合軍事演習,向北韓釋善意,試圖緩解峰會破局帶給美朝之間的緊張氣氛,保留繼續對話空間。然而,金正恩未必會領情,北韓掌握美韓無意發動軍事攻擊的底牌後,念茲在茲的是美韓及聯合國解除經濟制裁;美韓若不邁出解除制裁實質步伐,想讓北韓棄核恐將如緣木求魚。

「鷂鷹」(Foal Eagle)演習是美國與南韓規模最大的聯合軍事演習,過去有20萬南韓陸海空軍和特種部隊和約3萬美軍參與。這類演習一向激怒北韓,指演習是為了準備入侵北韓。「關鍵決斷」(Key Resolve)演習則以電腦模擬面臨北韓核生化武器等攻擊時的因應之道。兩大演習通常3月登場,為期一個月。2017年演習包括「卡爾文森號」航母、B-1B戰略轟炸機、F-22和F-35匿蹤戰機都參與,增加對北韓的空前威懾力。

但去年夏天川金首會後,美韓為向平壤釋善意、促進對話,已暫停多項軍事演習。川普總統過早說北韓核威脅已不存在,演習勞民傷財,沒有必要。在北韓看來,美韓停止軍演,是金正恩願意與川普走向談判桌的前提而非結果,也是美朝緩和緊張關係應有的結局,北韓並不需領情。事實上,美韓軍演並未成為川金兩次峰會的議題。

川金二會未獲協議、不歡而散,主要癥結在北韓希望先全面解除經濟制裁,美國則要北韓先全面棄核。川普上月28日峰會破局後在記者會坦言,他過去曾認為只要北韓終止飛彈試射和核試,他很樂意解除對北韓制裁,但後來認識到,他如同意金正恩的終止制裁要求,將失去美國擁有的所有籌碼。

金正恩打的算盤何嘗不是如此。利比亞前領導人格達費(卡扎非)2011年被捕並被槍擊死亡的下場,對金正恩有極大衝擊。2016年北韓首次試爆氫彈,北韓官方就發表聲明,指伊拉克前總統胡森、利比亞前領導人格達費因屈服於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壓力放棄發展核武,才落得淒慘下場。無論伊朗、伊拉克和利比亞都因跟隨西方國家遊戲規則而萬劫不復。如果金正恩按川普要求全面廢核,他就不再有籌碼,勢必像格達費一樣任美國宰割。

胡森和格達費血的教訓,使金正恩不可能重走他們的老路。事實上,過去四分之一世紀,美國三任總統都曾試圖透過威脅、蓄意破壞等手段,讓北韓放棄發展核武。最終雙方轉向談判。在美國看來,一個與世隔絕、滿目瘡痍的國家,肯定會選擇為飢餓的民眾帶來經濟利益,而不是選擇核武。

川普是第四位測試這個主張的美國總統,最初嘗試以極限施壓讓北韓屈服,效果不佳,只好轉向談判。但他與前任不同的是,他親自上陣,與金正恩直接談判,並把賭注押在自封的「大師級談判技巧」上,篤信他能在談判桌上戰勝金正恩,結果事與願違。

川普2日在保守派政治行動大會向金正恩喊話說,假如美國與北韓達成協議,北韓經濟會前景光明,但擁核的北韓沒有任何經濟前景可言,顯然希望繼續維持「談」的基調,並不像外界擔憂的,川普因惱羞成怒,對金正恩的態度會從「愛」變回上任初期的「砲火與怒火」。

川金二會破局,可能開啟一個新的核武僵持時代。金正恩下一步如何走?他可能在過去40年的核基礎設施建設基礎上,進一步加速生產核武原料,也可能按照「全面解除制裁換取全面棄核,部分解除制裁換取部分棄核」的思路,與美國達成比川普原來期待小得多的協議,即北韓關閉部分核設施,美國解除部分制裁,甚至默認北韓是核武國家。

問題是北韓希望解除「部分制裁」,和美國願解除的「部分制裁」存在根本差異。美國國務院官員證實,平壤在河內峰會期間要求美方解除2016年3月以後實施的制裁,即涉及民生方面的制裁;但美國認為,涉及民生的制裁是北韓面臨的國際經濟制裁主體,金額很大,美國因此斷然拒絕。

在美國與北韓核武僵持的新形勢下,川普政府如何因應,取決於把什麼作為北韓的「底線」,也取決於川普將繼續個人關係式外交,或回歸多位前總統採取的逐步解決方式,華府還須考量中國是否繼續配合美國制裁北韓的立場。美國要求北韓棄核的道路已面臨荊棘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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