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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產荷包痛了…省稅空間壓縮

稅法案規定,因業務需要出差的住宿費,不能扣抵。(Pexels) 稅法案規定,因業務需要出差的住宿費,不能扣抵。(Pexels)
減稅法案對個人所得稅有重大改變。(Pixels) 減稅法案對個人所得稅有重大改變。(Pixels)

1月下旬某一天,過年的氣氛濃了,街上辦年貨的人群熙來攘往。雖然政府關門,國稅局沒人上班,但會計師賈Sarah仍照常到辦公室,為客戶準備報稅資料。近午,桌上電話響了,老客戶孫先生打電話來,擔憂地問:「我自己買的上班穿的西裝,聽說這筆錢今年報稅不能扣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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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先生在一家港式餐宴會館工作,兩年前升為經理。餐廳規定,經理要穿西裝,但要自己準備。因此,西裝一直是孫先生自己買的,還要搭配襯衫、領帶,每年總要花費近千元。以前報稅時,買西裝的錢可以用治裝費名義扣抵,但他最近聽同業說,今年規定改了,報稅時不能扣抵。

●工作花費扣抵大減

賈Sarah告訴他,稅改法案修改了工作費用申報扣抵的規定,買西裝的錢今年不能扣抵了。孫先生擔心今年會多繳稅。他想,報完稅,要跟老闆爭取一點這方面的補助;但他也說,「今年最低時薪調高了,若要老闆再補助買西裝的錢,機會應該不大了」。

陳小姐是人壽保險經紀,經常拜訪客戶或參加社區活動,拓展人脈。她加入一個連鎖健身俱樂部,有瑜珈、飛輪、健身器材和游泳池,希望維持身體健康,並擁有好體力,可多跑些客戶。為了方便運動,她選了紐約市每家店都可以去的會員卡,每個月會員費180元。

但她聽公司同事說,健身房費用,今年報稅時不能扣抵了。於是打電話給會計師求證,得到的答案是「不能扣抵」。不只健身房會員費,她還有健身服裝、鞋子、每次到健身房的停車費和使用浴巾的費用等等,這些算下來,一年在這上面的花費也有兩、三千元。現在不能扣抵,她不只擔心要多繳稅,她想到的是所有跟工作有關的費用,都不能扣抵了。

稅法關於工作費用適用扣抵大減這一項,的確影響很多人。像孫先生、陳小姐都屬於中產階級,他們因工作需要的花費,過去報稅時可以扣抵,今年不行,而且,一直到2025年的未來七年,都不行。

•對W2報稅人影響大

今年是川普稅法改革第一個報稅年,但因變動很大,很多內容在2017年12月稅改法案通過時,還不是很明確。會計師業界不斷向國稅局詢問、討論,國稅局終於在2018年底把所有的變動規定明確化,很多納稅人最近透過會計師,才弄清楚自己的報稅權益。

在這些變動中,有三大重點:第一,標準扣除額大幅提高,但限縮列舉(逐項)抵減範圍和門檻;第二,兒童免稅額提高,但個人免稅額取消。第三,工作相關費用適用扣抵大減。

賈Sarah說,過去,與工作相關的費用,在採用列舉(逐項)扣抵報稅時,不管花費多少,全都可以扣抵;但稅改法案增加這方面的限制,很多項目不再適用扣抵,「這個改變,對採W2報稅的人影響很大」。

持W2扣繳憑單的人因為工作需要的支出有千百種,但國稅局發布通知,與工作有關的費用都不能扣抵。一般常會用的花費有:

*辦公處所或住家搬家;

*換購新車;

*車子保養、加油、停車;

*到外地拜訪搭飛機或火車及住旅館;

*與聯繫人聚餐、贈禮、旅遊等聯誼;

*印製簡介、宣傳品或名片;

­*郵費、快遞費、UPS費用;

*購置電腦、iPad、手機、影印機及紙張;

*網路、手機門號及手機方案;

*購置衣服、鞋子、手提包;

*護工到被看護者家中的交通費;

*活動主持人,需要化妝、梳髮、治裝或搭Uber;

*因健康訴求的健身房會員;

*在職進修的教育訓練費,等等。

報稅方式有標準扣抵和列舉(逐項)扣抵兩種方式,減稅法案將夫妻合併申報標準扣抵額大幅提高至2萬4000元,列舉(逐項)扣抵項目門檻和項目限縮,在工作費用項目予以限制。會計師說,很多人只注意到稅率降低、標準扣抵額提高等變化,會認為是利多,但真正報稅時才發現,實際的變動造成很大差異。

會計師湯廷華估計,會有相當一些納稅人改採標準扣抵額方式報稅,因為可以涵蓋高一點費用。只是,很多家庭一年下來在這方面的支出,可能不只2萬4000元,超過2萬4000元的部分便一點辦法也沒有。陳小姐說,「看來今年要多繳稅了,但也沒有其他選擇」。

不過,有些州政府如明尼蘇達州、賓州,可能會允許納稅人在申報州政府所得稅時扣除這些費用,所以,暫時不要扔掉那些收據,報稅時還是試著提報,由國稅局判定哪些可以、哪些不可以扣抵。

至於雇主提供1099的人,因為有合格業務收入(Qualified Business Income,簡稱QBI)可扣抵20%,領1099表的人還可以列舉(逐項)扣抵,賈Sarah說影響不是很大。有些人既有W2也有1099,則可以先將QBI的20%扣抵後,計入總收入,再試算以標準扣抵或列舉(逐項)扣抵報稅較划算。

•高收入家庭實際受惠

「減稅與就業法案」被認為是川普政府的最大政績。川普在競選期間曾承諾,各收入階層都將因減稅措施受惠;雖然個人稅整體稅率降低,配套的規定中兒童免稅額提高,但是限縮了扣抵的範圍和門檻,所以,真正受惠的是收入天平兩端的人群。

會計師史蒂文楊說,低收入戶如果有小孩,會有一點好處;但這群人省下的稅不多,對消費幫助不大。受惠最大的是收入最高的家庭,川普希望這群人把省稅的錢拿來消費,達到刺激經濟的目的。

至於中高收入家庭,因為限制多了,受影響最大。這也會讓中高收入家庭重新思考收入來源、支出分配和理財計畫,並及早規劃節稅方案,以便未來七年報稅時,對自己比較有利。

對高收入的家庭來說,最高級距稅率從39.6%降至37%,且夫妻合併申報最高級距門檻調高,這群人受惠最大。

例如,2017年夫妻合併申報最高級距是47.07萬元,2018年提高至60萬元。以應稅收入50萬元的家庭來說,以邊際稅率計算,2017年須繳稅19.8萬元,2018年繳18.5萬元,可少繳1.4萬元的稅,「是相當可觀的金額」。

若是年收入超過最高級距60萬元的人,稅率從39.6%降至37%,繳稅額便差了1萬5600元;上百萬收入的人,會明顯感受到降稅的好處,「省下的稅額甚至可以買一輛車」。可以說,享受得到減稅優惠,是那些真正高收入的人。

•人口少的W2家庭有利

稅改法案將標準扣抵額提高,夫妻合併申報從2017年的1萬2700元,2018年增至2萬4000元,但往年有一項個人免稅額4050元,2018年取消。賈Sarah說,在這種情形下,對人口少以W2扣繳憑單報稅的家庭來說,比較有利。

以標準扣抵報稅的家庭來舉例,李姓夫妻沒有小孩,夫妻合併報稅,2017年家庭收入2萬4000元,扣抵1萬2700元,再減去夫妻個人免稅額8100元,因此應稅收入是3200元,稅率10%,需繳稅320元。

若李姓夫妻2018年收入仍是2萬4000元,可扣抵額提高至2萬4000元,但個人免稅額取消了並無影響,因此,需繳稅收入為零。李姓夫妻今年就不需要繳稅。

很多華人家庭屬於低收入,對較低收入的家庭或個人來說,標準扣除額大幅提高,可能因此少繳稅。賈Sarah說,工薪階層年收入幾萬元並不高,若有孩子還可享受兒童免稅額,計算下來,稅改法案會給這樣的家庭多帶來幾百元退稅,有一點好處。

•列舉抵減範圍大縮

這次稅改最大變動是列舉(逐項)抵減(Itemized Deduction)限縮很多,尤其,州市稅及地稅扣抵額上限縮減至1萬元等,對居住在高稅率州又有自住房產的人,影響很大。

史蒂文楊舉例,住在紐約州長島的家庭,若年收入20萬元,每年地方稅2萬元、地稅3萬元,加起來總共5萬元。以前,這5萬元都可以抵減,但2018只能抵掉1萬元,「意味著其他4萬元要計算在應稅收入裡,申報級距可能會高一階了」。

再舉例:住在紐約州的張先生,假設2017年、2018年家庭收入一樣,薪資收入加上生意收入是46萬元。支出方面,逐項抵減三大項:一,紐約州市收入稅加地稅,2017年是6萬5000元;二,房貸利息,2017年是1萬元;三,捐贈金額,2017年是8500元。2017年上三項全部可以逐項抵減,金額為8萬3500元。

2018年,逐項抵減項目中,紐約州市收入稅加地稅合計只能抵掉1萬元,所以還會有5萬5000元不能扣抵;若2018年房貸利息仍為1萬元,捐贈金額仍為8500元。2018年上三項可以扣抵金額降低為2萬8500元,也就是州市收入稅加地稅還有5萬5000元不能扣抵。

在此情況下,張先生2017年應稅收入是37萬6500元,適用稅率33%,繳稅1萬2424.5元;但2018年應稅收入來到43萬1500元,適用稅率35%,繳稅1萬5102.5元。張先生2018年要比2017年繳更多稅。

史蒂文楊說,事實是,政府壓縮省稅空間,不讓民眾透過各種方法省稅。政府說稅率降了,民眾有很多好處,但實際上,收入50萬元以內的人,邊際稅率會不減反增,今年會多繳稅。

總結起來,川普稅改對中高收入者或自僱者的個人稅變化較大:總體而言,稅率是降低了,孩子的退稅補助也多了;但是工作費用適用扣抵大減,影響最大。不過,稅改最終是希望收入高的人多省稅多消費,對經濟有好處,那就看稅季過後的消費情況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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