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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許多啃老族…「都有精神疾病」

尼特族到了高中常常考試不及格(圖中人物非當事人)。(EPA) 尼特族到了高中常常考試不及格(圖中人物非當事人)。(EPA)

紐約心理精神專科醫師陳張栩說,她的病人基本上是華裔,比較了解這方面的情況。她說,許多華人早年移民來美,經過多年打拚,已經積攢一些財富,現在他們接近或者已經退休,但是成年子女卻回家「啃老」。她表示,分析起來,許多啃老族都有精神疾病,包括憂鬱症、人格障礙、自閉症等。她建議:父母應該勸說這些孩子看精神或心理醫生。

美國衛生總署網站(www.ncbi.nlm.nih.gov)2015年2月發表過一篇研究啃老族的報告。報告稱,研究者使用1997年全國青年縱向調查數據,研究了心理健康與經濟狀況之間的聯繫,研究對象是平均年齡為24歲的8162人搬出者及6530名搬回者。他們發現,「心理健康、經濟狀況與離開和返回家庭有關」。例如,情緒困擾會導致早期搬出和返回父母家中,而酒精問題會使他們早期回歸父母家庭,而較好的家庭條件與延遲搬出和早期返家有關。

•啃老…大多存在不同的人格障礙

陳張栩指出,正常的年輕人,都會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從醫學上看,啃老族大多存在不同的人格障礙。例如,他們小時候不合群,或遭遇輟學,大學畢業後不外出工作,也不願意社交。「要說明的是,這些孩子已經患上精神疾病。」她說,這種疾病不像其他疾病,沒有反常現象,也不怪異。「這些孩子穿得整整齊齊,也會與客人聊天,外表看不出毛病。」

她說,有個病人來看病,談到孩子時說,女兒是美國出生長大,非常美國化,但有一樣不美國化,就是「啃老骨頭」。陳張栩了解後才知道,病人的女兒已經大學畢業,也不找工作,就住在家裡,父母管女兒吃、穿,還要給零花錢。她說,這些家長看到子女這樣,都感到hopeless。

她把啃老族按照年齡分為三種情況。一是那些高中畢業後不讀大學,也不工作,年齡在18歲至23歲之間。二是大學畢業後不工作,年齡在24歲至30歲。他們不工作,也不結婚。三是已經30多歲的人,曾經工作幾個月,後來因發生了某個事件,就辭工不做了。「媽媽給他們找理由,說是老闆給的壓力大,或者女友走了受到刺激。」她說,老闆壓力或失戀只是一個導火線,而孩子本身存在問題是主因。「詳細一問,有的孩子大學時休學一年。」

•媽媽一般都會不承認孩子「有病」

她說,有時媽媽帶孩子去看家庭醫生,家庭醫生認為孩子「正常」。她說,假如心理醫生說孩子有病,媽媽一般都會不承認,說孩子「很聰明」,讀了一個好大學,還獲得許多獎狀,認為孩子不社交就是害羞,不合群。她告訴家長,對年輕人來說,找個工作養活自己是基本能力,若是不能,就是病態。

陳張栩說,如果父母說孩子大了不工作,她就建議把他們的孩子帶到診所來,有些孩子會來,但有些孩子不來,家長只好自己來。她說:「我常常培訓父母,讓父母再給孩子治療。」如果父母這樣做了,就會看到孩子身上的「微妙變化」。

她說,華人的特殊情況是,新移民較多,連父母都要適應美國社會,還要打工掙錢,就讓孩子自己玩電腦,對外邊的事情不關心。父母供孩子吃喝,還給他們購買手機、電腦。有的孩子大學畢業後,就待在家裡,不工作,也不找異性朋友。

有的孩子人格障礙比較明顯,整天躲在家裡,甚至把門窗都關起來。父母著急,就給hotline打電話求救,專業人員來家訪,一看孩子患有精神病,馬上打911,說是孩子「病情嚴重」,需要立即住院。但是,父母不同意,認為孩子很「正常」,不需要住院。這些父母後來發現孩子沒有變化,又後悔了。

她說,許多媽媽護短,認為孩子讀電腦專業,很聰明,連世界大事都知道。但是,孩子完全沒有在社會上survive的能力,肯定有問題。有的家庭有幾個孩子,有的孩子很出色,有的孩子不工作,就是證據。

父母發現子女異常,應建議他們就醫。(本報檔案照) 父母發現子女異常,應建議他們就醫。(本報檔案照)

•尼特族 也是啃老一族

紐約青少年精神心理科醫師徐晉說,西方社會有個尼特族(NEET)人群,是指那些年齡在16歲到25之間、「不讀書、不工作也不接受培訓的青少年」。尼特族占這個年齡段的17%,「這個比例也是蠻高的」。他說,從心理學角度講,尼特族不算心理疾病患者,而是生活方式問題;但是,這些人產生嚴重的社會問題。

許多國家都有尼特族,包括英國、美國、加拿大及日本等。除了表現出上述的「三不」外,他們還不做家務,過著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而且,尼特族的單親媽媽比例較高。英國研究發現,尼特族犯罪率比該年齡段的正常人要高20倍。

他指出,尼特族的產生有個人、家庭和社會等原因。首先是個人原因。他見過很多這樣的孩子,他們缺乏責任心,從小不做功課,靠小聰明混過考試,得過且過,打遊戲到半夜。「到了高中的9、10年級,他們靠小聰明已經趕不上功課,就不讀書了。」於是,他們成了輟學生,在家裡什麼都不幹,整天打遊戲。

其次是家庭原因。許多華人家長整天忙於工作,對孩子的學習關心不夠。尤其是一些華人新移民家長,認為教育是學校的事,他們的任務只是給孩子提供吃住,其他不管。「有的家長自己沒有接受多少教育,也不懂。」有的父母把孩子的教育任務交給祖父母,甚至交給電腦。「如果是電腦帶孩子,這個孩子就完蛋了。」

最後是社會問題。尼特族是正常人,對未來有期盼,有人想做醫師、律師、警察等,有著自己的理想。但是,目前美國經濟不好,他們找不到工作,看不到前景。有的孩子不願意學習數理化,認為學習這個科學知識沒用,說去麥當勞打工不需要。「他們沒有學習動力,也沒有上進心。」

•尼特現象 有跡可尋

徐晉說,他的診所病人中,華裔病人占到六、七成。他的感覺是,有這種情況的「華人不少」。他開業前,曾經在長島一家醫院擔任精神科醫生。他表示,尼特族的比率,種族差異不明顯,大約都在15-17%。

美國社會幫助尼特族的機構「成百上千」。但是,許多華人尼特家長不了解這些資訊,不知道怎麼幫。因此,家長要請專業人士提供幫助。「從臨床上看,有人一點就通,有人沒有反應,因此家長要有耐心。」他指出,如果這條路走不通,就要換一種方式,引導孩子走上正軌。

他舉例說,孩子讀高中時不願做功課,不願做事,家長失去信心,就讓孩子住在家裡。「孩子到了20多歲,還是老樣子。」與精神疾病患者不同,這類孩子經常出門,向父母要錢,如到法拉盛吃一頓館子。

尼特族白天在家打遊戲,晚上不睡覺。他舉例說,他每天早上6點鐘起床,吃過早餐後上班。有一天,他剛剛走到診所門口,就遇到他的一個「病人」。他以為這個病人「剛剛起床」,但病人回答「還沒睡覺」,表示「看完病後再回家睡覺」。

他說,孩子出現尼特現象,總有一個過程。例如,如果孩子在十六、七歲時不願讀書,父母最初是生氣,對孩子發火,但吵來吵去沒有用,接著就是失望,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家長要帶孩子去看病,總能幫助孩子。

•尼特不是精神疾病 是有意選擇

徐晉表示,精神心理科醫師要對尼特族和心理疾病患者加以區分。他指出,尼特族吃得飽、睡得著、不做事,是有意選擇,而患上精神疾病的人則是沒有辦法,不是有意選擇。如果是精神疾病,就要進行治療和照顧。如果是尼特族,屬於生活方式問題,就要進行教育和管理。「情況不同,處理的方式也不同。」

若是患上心理疾病,如社交恐懼症,膽子比較小,見人不敢講話,白天沒有精神,晚上不能睡覺;患上憂鬱症、躁鬱症和精神分裂疾病的人都有這種症狀。家長應該觀察自己孩子的情況,如果辨認不清,應該請醫生鑑別,「常常是孩子不來」。他說,如果孩子不來,家長可以先向醫生諮詢。

他說,針對不同的原因,醫生要採取不同的措施。如果有病,就要治療。若是單純的生活方式問題,就要進行生活方式的調整。生活方式的調整包括生活要有規律,改變晚睡晚起的習慣,多參加健康的運動。

父母要知道,對尼特族的孩子要進行教育,可以解決,但要堅持,不要隨意放棄。「如果放任自流,孩子不會自然好的。」如果孩子找不到工作,「可以讓他們從簡單工作做起,先做小事情,拿到回報,交了朋友,職業取得進步,就會有成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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