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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情 | 三K黨與邊境築牆

維吉尼亞州去年因白人至上團體及反種族歧視兩派人馬同時在夏洛茲維爾遊行,最後演變成暴力衝突,圖為一輛貨車衝進人群釀成死傷。(美聯社) 維吉尼亞州去年因白人至上團體及反種族歧視兩派人馬同時在夏洛茲維爾遊行,最後演變成暴力衝突,圖為一輛貨車衝進人群釀成死傷。(美聯社)
一群白人至上主義擁護者在維州夏洛茲維爾舉起火把示威。(路透) 一群白人至上主義擁護者在維州夏洛茲維爾舉起火把示威。(路透)

2017年8月12日,一群人在維吉尼亞州夏洛茲維爾(Charlottesville , VA)遊行示威。夏茲特維爾有一座紀念美國南北戰爭的石碑,市政府決定拆除,因為石碑是早年為紀念和歌頌南方獨立運動失敗而樹立。示威的群眾反對拆除石碑,他們揮舞南軍的軍旗,但衣服和手臂上卻帶著三K黨(Ku Klux Klan)和納粹(Nazi)的圖符,口中高喊:「猶太人該死……」、「移民滾出去……」等。

夏洛茲維爾是維吉尼亞大學所在地,有數萬名受高等教育的青年。許多人自動聚集在街上進行「反」示威。兩方的情緒激動。

希瑟‧赫兒(Heather Heyer)是位32歲的白人女性,在當地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助理。她告訴她母親:「種族主義者不應該在本地囂張,我要去表示反對他們。」母親勸她要當心,因為「新納粹」和三K黨可能動粗。赫兒回答:「這裡是夏洛茲維爾,不會容忍暴力。」

赫兒擠在「反」示威的年輕人中,高聲叫「三K黨人離開」。

詹姆斯‧菲爾茲(James Fields)年21歲,中學未讀完便失學,離家到處打零工謀生,結交一批白人男子,參加他們的組織。團體的口號是「右派大聯合」(United the Right),有300多名成員,是三K黨的支脈。他們使用社交媒介、網站和傳單宣揚三K黨的宗旨,並且選擇時地遊行示威,甚至欺凌或攻擊落單的非裔。

三K黨的宗旨,是反對聯邦政府、歧視少數族裔和宗教「異類」,以及打擊移民。「異類」包括非裔、猶太人、天主教徒和所有的「有色」人種。他們主張在國內迫害這些人,並且阻止有色的外國人入境。

費爾茲駕駛他的中型卡車,從俄亥俄州趕來參加示威。看到「反」示威的人群,內心憤怒,加速馬力,衝向人群,一瞬間他的卡車撞飛了許多人,而赫兒首當其衝,當場死亡。許多人搶上來把費爾茲從駕駛座上拉下來,他們後來在法庭作證,描述費爾茲當時很鎮定,甚至面帶微笑。「那完全不是意外駕駛失控,」證人表示。

費爾茲撞死了赫兒,另外撞傷了十名男女。

維州的檢察官起訴他殺人罪和許多其他罪名,包括惡意傷害(Malicious wounding)等。

調查他的背景,發現他是「聯合右派」組織的成員,而它是三K黨麾下的團體。在被告的住處、網站和電郵中,檢察官收集到證據,說明他是反政府、白種人至上、歧視族裔和宗教「異類」、仇恨移民、崇拜希特勒和納粹意識,並主張在港口設防,邊境築牆,防阻外國人入境。

2017年11月28日,法院開庭審判。檢方提出30多位背景證據和目擊證人。被告的律師辯稱他是「自衛」、「被群眾威脅」等。審判進行一星期,陪審團只用了七小時討論,一致同意被告就全部指控的罪名,都有罪。

法官判費爾茲無期徒刑,外加400年徒刑。(Commonwealth of Virginia v. James Fields, Jr., Case No. CR17-276 (2017))

聯邦法典禁止和處罰「仇恨犯罪」(Hate Crimes),也就是犯罪基於宗教或種族仇恨(18 U.S.C. 247)。維州法院的審判結束後,聯邦司法部指派聯邦檢察官調查這件不幸的事件,準備以仇恨犯罪起訴費爾茲,在聯邦法院中要求判處他死刑。21歲的費爾茲如果不被處死,至少將在維州監獄中終老。

2015年6月在南卡州查爾斯頓城,白人青年狄倫.魯夫(Dylann Roof)持槍進入一所教堂,當時有幾位非裔教徒正在聚會。他們歡迎魯夫參加。不料魯夫舉槍掃射,殺死九人。聯邦檢察官以「仇恨犯罪」起訴魯夫,陪審團判他有罪,法官判被告死刑。(United States v. Dylann Roof, Criminal No. 215-472-AMG)

魯夫是右派種族歧視團體的外圍分子。根據法院展示的證據,他們反對政府,主張迫害境內的少數族裔,並阻止有色的外國人入境。在關口嚴防,在邊境築城牆。

2018年10月27日,白人羅勃‧鮑爾斯(Robert Bowers)在匹茲堡城,進入一間猶太教堂,使用自動步槍殺死11名教徒,口中高喊:「殺死所有的猶太人」。後來聯邦法院判他死刑。(United States v. Robert Bowers, D.C.W. Pa. No. 18-1396(2018))

三K黨是美國獨特的文化現象。Ku Klux Klan本意是「白人至上兄弟會」(White Supremacists Brotherhood),1866年成立。南北戰爭由南方軍隊投降後結束,一群叛軍將士結合成立地下組織,繼續他們的理想。1869年國會通過憲法第14修正案,保障全民(包括黑人)的平等權。反對種族平等的人士便踴躍參加三K黨,從事地下活動,威嚇和殺害黑人和同情黑人的白人。

執行了61年的「排華法案」(1882-1943),就是在反「黃禍」風潮下,右派政客的「傑作」。

20世紀初期是三K黨最盛的時期,會員遍布南方各州,超過400萬人。1920年他們在亞特蘭大開大會,宣布他們的宗旨是:抵抗中央(聯邦)政府、白人至上,反對非裔、猶太人、天主教徒、摩門教徒、華人、一切有色的族裔、和移民。他們主張,在國內排斥這些人,在邊境建造城牆防阻有色的外國人進入美國。這些是暴力團體100年不變的信念。

三K黨的跟隨者使用暴力迫害他們仇恨的對象,同時企圖在政治界培植勢力。20世紀末期,它的影響已幾乎消失。然而隨著社交媒體和資訊傳播的發達,竟有復甦的跡象。前述幾宗槍擊事件,似乎是不幸的象徵。

想不到在美國南部邊界「建築城牆」竟成為今日白宮的使命。(作者曾任法學教授,現為華府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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