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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眼|法國版「何不食肉糜」 是她說的?

政府關門期間,無薪可領的聯邦雇員在華府手舉空盤子抗議。(Getty Images) 政府關門期間,無薪可領的聯邦雇員在華府手舉空盤子抗議。(Getty Images)
吐司型的布里歐麵包。(Max Pixel) 吐司型的布里歐麵包。(Max Pixel)

中國歷史上的晉惠帝司馬衷,又出現在新聞版面了。每當有政治人物被罵「不知人間疾苦」,就會有人提起晉惠帝在西元299年說的「何不食肉糜」。川普政府關門

這次被罵的是美國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雖然川普總統1月25日晚簽署臨時開支法案,使政府停擺暫時畫下句點;但美國已創下史上歷時最長的政府關門,在這35天內,約有80萬聯邦政府雇員被迫停薪休假。

羅斯在1月24日接受CNBC採訪時,建議還沒領到薪水的聯邦雇員借貸度日,使參院少數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和眾院議長波洛西(Nancy Pelosi)批評,羅斯的言論就像21世紀版本的「何不食肉糜」

他們表示,「這就是那種『讓他們吃蛋糕』(Let them eat cake)的嘴臉嗎?」

➤➤➤聯邦員工為何要食物救濟?商務部長挨批麻木不仁

商務部長羅斯的言論,被說是21世紀版本的「何不食肉糜」。(Getty Images) 商務部長羅斯的言論,被說是21世紀版本的「何不食肉糜」。(Getty Images)

此蛋糕 非彼蛋糕

英文版的「讓他們吃蛋糕」其實來自法文;不過,在法文原版中,指的並不是今日一般人所認知的蛋糕。

這句諺語來自法文「Qu’ils mangent de la brioche」,其中的「brioche」,中文一般譯為「布里歐」,是一種加了大量奶油的甜麵包。

布里歐的成分與可頌麵包(croissant)相近;可頌麵包是在麵糰中夾進奶油並摺疊,布里歐則是直接將奶油揉進麵糰,並加上大量蛋黃,幫助奶油乳化以與麵糰融合。

至於這句法文,在傳進英語世界後,為何會變成了蛋糕?一般認為,是由於當時的英語使用者,對布里歐這項食品不太熟悉的緣故。

尖頭型的布里歐麵包。(Pixabay) 尖頭型的布里歐麵包。(Pixabay)

話說回來,18世紀以前,法國貴族階層吃的布里歐,奶油比例占了四成以上,吃起來也與蛋糕有幾分像了;當然,此處指的蛋糕,比較接近今日的印象,畢竟蛋糕所使用的發粉,是1840年代後才出現的產物。

法國貴族吃的布里歐,口感厚重樸實許多,不會像現代的蛋糕一樣輕而鬆軟。

今日的布里歐,一般由麵粉、糖、奶油、雞蛋與牛奶製作烘焙而成;麵粉與奶油比例約為2:1到3:1。質地外酥內軟,有的做成尖頭型,有的是吐司型。

瑪麗王后 千夫所指

這句諺語的典故為何?相傳這句話出自法國國王路易十六的王后——瑪麗安東尼(Marie Antoinette)之口,據說,大臣告訴她人民已吃不起麵包,瑪麗王后回答:「那就讓他們吃布里歐吧。」

瑪麗安東尼王后,迪克勒(Joseph Ducreux)繪於1769年。(Wikimedia Commons) 瑪麗安東尼王后,迪克勒(Joseph Ducreux)繪於1769年。(Wikimedia Commons)

此句話成為她不知民間疾苦的象徵;在法國大革命的烽火下,瑪麗安東尼最後被送上了斷頭台。

然而,並沒有證據顯示瑪麗王后說過這句話,可能是人們以訛傳訛,或民怨已深,把帳都算到她頭上的結果。

這句話最早的文字紀錄,出現在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的「懺悔錄」中。

拿破崙曾說:「沒有盧梭就沒有法國大革命。」盧梭的影響可見一斑。

盧梭在「懺悔錄」提到,他曾聽聞,有人向一位地位顯貴的公主報告,農民沒麵包吃了,公主回答,「那就讓他們吃布里歐吧」。

「懺悔錄」是1767年寫成,但當年瑪麗王后只是個小孩,甚至還沒離開家鄉奧地利;要等到三年後,滿14歲、剛剛進入青春期的瑪麗才遠嫁法國。

換句話說,盧梭所寫的應該不會是瑪麗王后。

有學者指出,盧梭聽到的傳言,也許是指路易十四的第一任妻子瑪麗泰雷茲(Maria Teresa);研究「懺悔錄」的學者強生(Paul Johnson)也說,書中有些地方不可盡信。

甚至還有人猜測,或許盧梭是輾轉聽到了晉惠帝的故事變型,所以這一切的源頭,可能都是中國的「何不食肉糜」。

被送上斷頭台的瑪麗王后。(Wikimedia Commons) 被送上斷頭台的瑪麗王后。(Wikimedia Commons)

「特斯拉斷貨 請買奧迪」

近年來,有不少研究者為瑪麗王后翻案。穆斯(Karl T. Muth)在「國際政策」期刊(Global Policy)上說,先不論這句話是不是瑪麗王后講的,有鑑於當時法國對麵包的稅收政策,這句話可能是一種體恤人民的作法。

穆斯說,當時政府把麵包分為四種等級,有些要徵稅、有些會補貼,有些則有價格上限。

窮人如果拿銅板去買麵包,只能買到一個手掌大、最基本的麵包,然而麵包師傅做這種麵包,幾乎都會賠本,所以他們都在勉強符合法規的情況下,能少賣就少賣。

穆斯說,假設這句話是瑪麗王后說的,她的意思應該是:考慮到現實狀況,當人們買不到最便宜的麵包時,我們只好鼓勵人們去買稍微貴一點的布里歐麵包。

民間的布里歐麵包,奶油含量自然沒有像宮廷那麼多,但價格至少一般人還負擔得起。

穆斯說,用現代的狀況來比喻,就像是「如果沒有政府補貼的特斯拉Model S汽車,那就請他們買奧迪S7。」


受「假新聞」所苦的王后

法國大革命前,瑪麗王后的名聲,受「鑽石項鍊事件」影響而跌落谷底,然而她從頭到尾皆不知情,只是被人冒名,可說是「千夫所指,無疾而死」的實例。

當時的八卦小報對王后極盡挖苦攻訐,連左派的革命報「杜謝內老爹」(Le Père Duchesne),為了達到推翻王室和貴族的目的,也刊登各種捕風捉影的消息,打擊王室成員形象。

瑪麗王后一家被捕後,她的小孩與她被迫分離、分開囚禁於牢房中,後來她7歲的小兒子出面指控母親與自己亂倫,成為各報炒作「羶色腥」的題材。

據解剖結果與史家研究,這位小王子在獄中受到了百般凌虐。瑪麗王后對於亂倫指控堅不認罪。

謠言是否會止於智者?「杜謝內老爹報」的主編埃貝爾(Jacques Hébert)在王后行刑時,就站在台下的群眾裡注視著。也許沒人知道他當下想著什麼。不到一年,埃貝爾也被送上了斷頭台。兩人皆以36、37歲的年紀,告別了轟轟烈烈的年代。

▼布里歐麵包怎麼做?這裡有影片▼

蛋 410 g 速發酵母 15 g 鹽 20 g
糖 80 g 澱粉分解酵素 5 g 無鹽奶油 200 g
牛奶 200 g 高筋麵粉 700 g 油 少許

(此分量可做出19個小圓麵包)


影片來源: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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