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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眼|辭别「平成」棄干戈

日本明仁天皇將於今年4月底退位。(美聯社) 日本明仁天皇將於今年4月底退位。(美聯社)
明仁天皇(右二)率皇室成員接受日本國民參拜。(美聯社) 明仁天皇(右二)率皇室成員接受日本國民參拜。(美聯社)

開春以來,亞洲至少有兩個君主立憲國家的元首換人。馬來西亞的王室忽然宣布蘇丹(即國王)退位,將選出新主並在元月底登基。現年49歳的莫罕美五世(Muhammad V)兩年前才就位,為何匆匆離去?健康及新婚問題之外,其實另有政治因素。他跟強勢的總理馬哈迪心有芥蒂。原來,現在的馬哈迪(Mahathir Mohamad)總理,早在1981至2003年長期執政過。1992那年,蘇丹的父親佩特拉(Ismail Petra)開著豪華跑車為了逃稅而衝闖海關,事情鬧到總理府。當時的馬哈迪總理就曾針對王室的不當行為,把他的司法豁免權給廢除了。冤家路窄,這次重逢,不如回避吧。

至於日本天皇4月底遜位,乃是去年已經宣布的。5月1日,皇太子德仁登基時,他的年號是什麽?日本各界既好奇又驚慌。大家還記得跨進新世紀那一個時刻的「千年蟲」(Y2K)嗎?5月1日0時起,明仁天皇的「平成」年號沒有了,要換新的年號;新年號是什麽,乃為宮中的「極秘」,外界無從得知。話說回來,「千年蟲」只是虛驚一場,沒有鬧成災害。更何況現在的科技水準比18年前進步,問題不難解決。

另一個說法是,既然要革新,乾脆只用西元,不需要天皇的紀年了。當年明仁天皇繼位時,採用西元的方案也曾經被提出來,只因保守派勝利,還是維持傳統,採用「平成」紀年。這次換新天皇,如果再提停用年號的方案,通過的機會仍然是微乎其微。

明仁的引退,公開的說法也是健康問題。不過,他曾暗示天皇不得干政,自己的意見無法表達,內心矛盾重重。他倒沒有當年泰國拉瑪7世所說的「立憲君主,願為傀儡」那種豁達的氣度了。今天的安倍晉三總理也確是政壇健將,2006年以來,斷斷續續組閣四次。他的「鷹派」作風,修改憲法是最終目標,硬要把憲法「第九條」的和平條文廢掉。天皇以退明志,跟蘇丹的辭去,可說有異曲同工之妙。

二戰結束後的「昭和」年代,經過一段休養生息之後,經濟起飛,社會繁榮,日本進入世界經濟強國行列。改元「平成」之後,經濟開始走下坡。這當然跟中國的崛起,以及歐美新科技的突進有闗。不過,有些人認為,都是「平成」兩個字帶來的厄運。

鑒於前朝戰敗慘局,而今和「平」「成」功的年號,字簡義明,有何不佳?自從第7世紀大唐文化傳入,推行「大化革新」以來,每位日本天皇的年號,都是取自中華古籍。譬如說,「明治」兩字來自《易經》的「聖人南面而聽天下,響明而治」。《尚書》的「百姓昭明,協和萬邦」就是「昭和」的出處。至於「平成」兩字,有兩個說法:《古文尚書》云:「喻,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了功。」再者,《史記》說:「父義、兄友、弟恭、子孝,內平外成。」

《史記》是漢代太史公司馬遷的作品。《尚書》原是先秦典籍,由漢儒口傳下來,内容比《史記》要早多了。但是,《古文尚書》一書,就不是那麽回事。再看「地平天成」和「內平外成」兩個說法,你要哪一個呢?中國皇帝稱「天子」,而日本君主尊為「天皇」。慿著此種心態,我認為,涵義更大更深的「地平天成」一詞,才是當初的原意。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漢代伏生的《尚書》也就是《今文尚書》,它跟《古文尚書》是不同的。宋代以來,學者對《古文尚書》一直有爭議。2008年發現的漢代竹簡,由清華大學學者研究,已經確定這本「古文」的《尚書》乃是晉人的偽作。那麽,引用偽書,算是好事或壞事呢?我認為,即使不算壞事,難道是好事嗎?

我們常說漢字是方塊字。其實,何止方塊,簡直是一棟獨立的建築物,平衡、對稱、和諧。一個字,就是一個整體,但也可以拆開,作為另一個體。因此,有漢字,就有拆(亦作測)字。拆字析義,通常摻雜著迷信成分,畢竟也是一種文化。

先談一個流傳很廣的拆字故事:明朝崇禎皇帝「遣內臣微服出禁,探民間消息」。內臣碰到一位鐵口拆字先生,便向他請教國家大事。他口說「友」,拆字先生應聲道,此字不佳,「友」字近似「反」字,正是「反」字出了頭,天下大亂。內臣不悅,罵他亂講,他心想的是有沒有的那個「有」字。回答是,如果是那個字,就更不好了。 「有」字是「大」與「明」兩個字的一半,明朝的江山已經去了一半,保不住了。內臣慌了,改口說前面說過的兩字都不對,是「酉」字才對。確定是「酉」嗎?哎呀,「尊」字這棟房子沒頂也沒底,「至尊」(皇帝)斬頭砍腳,還有救嗎?應驗了國運和皇帝的下場。(清代梁紹壬《兩般秋雨盦隨筆》)

那麽,「平成」的拆字如何?請容不佞試解如下:「平成」兩字各取其半,隠藏着「刃」與「干戈」的密碼。「刃」是「創」的古字,創傷也。「干戈」一動,「玉帛」和平的願望不但落空,且受重創。

辭别「平成」棄干戈,豈不是好事一樁啊!

明仁天皇(左)參拜他父親裕仁天皇陵。(Getty Images) 明仁天皇(左)參拜他父親裕仁天皇陵。(Getty Images)
明仁天皇(右)率皇太子德仁接受日本國民參拜。(Getty Images) 明仁天皇(右)率皇太子德仁接受日本國民參拜。(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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