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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史丹福看上女兒哪一點?

史丹福教授獲得2014年諾貝爾化學獎。(Getty Images) 史丹福教授獲得2014年諾貝爾化學獎。(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是學術重鎮,圖書館藏書豐富。(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是學術重鎮,圖書館藏書豐富。(Getty Images)

●前一周申請 一擊中的

大女兒被提名學校的「傑出愛國獎」,去年12月7日一早,妻子就開車帶全家去學校參加頒獎典禮。到了學校,找不到車位,只得把女兒放下,轉了一圈,還是找不到車位。妻說,用得著去嗎?只是個提名。

女兒高中4000多學生,上學期70多人獲提名。每學期只有一人獲獎,表彰「負責任、真誠可靠、重視社區、同情弱者、支持積極改變、對社區有貢獻、捍衛他人權利、對他人寬容、自律自制、具有深厚道德勇氣的學生」。沒聽說女兒做過什麽特別的事,問為什麽獲提名,她也不知。想女兒不可能得獎,我們就開車回來了。

一到家就收到女兒短信,說她的「火焰」俱樂部的六個成員共同獲獎。我欣喜若狂,後悔沒參加典禮,我認為這個獎比獲得一項全國競賽的獎都重要,叫她馬上把獲獎消息發給申請提早決定(early decision)的史丹福大學。

當晚6時發榜,如果他們當天做決定,這獎會有用,女兒不應。一會看到高中網頁上女兒和俱樂部成員拿著獎杯的照片,女兒在正中,笑得燦爛。照片下說,有56人獲提名,經評選,「火焰」俱樂部反對仇恨和歧視,主張平等、容忍多元化;俱樂部成員在州平等平權大會上和校教職工骨幹平權學習會上發表過演講,充分體現了該獎精神。

史丹福當天發榜,我想這獎來遲了。申請提早決定有三種結果:錄取、延遲決定和拒絕。我一整天都沒心思做事,只等著到下午6時。女兒早說過,不管錄取與否,她都不把結果告訴別人。她5時回家,帶著兩好友。我說只要沒被拒就有希望,她沒說什麽,帶朋友上健身房跳舞去了。

我和妻子忐忑不安。史丹福的決定早已做出,這時禱告都沒用。我不舒服,便先去睡了。一會妻子推門進來,拿著手機,像哭又像笑地尖叫:「米雪被史丹福錄取了!」我一下從床上跳起來,啊啊狂叫,哈哈大笑!

我喜的是女兒的錄取是如此偶然!她前年去看史丹福,說那是她的夢想大學;我希望她進哈佛,但去波士頓看過後,她不喜歡。後來她跟學校的申請諮詢老師說想上史丹福,那老師可能潑了她冷水,從此她不再提這所學校。

今年3月她又去加州看了波莫那(Pomana)學院。全校只1000多人,師生比率小,每個學生都得到充分關注;學校完全聽任學生自由發揮;跟幾所小型學院資源共享,學生可跨校聽課、借書;校園環境優美;學費7萬多元,但會據家庭收入提供資助。波莫那近幾年越來越搶手,錄取率很低。她愛上波莫那,擔心錯過,於是申請提前決定。

但10月初史丹福給她寄來簡介,說學校保證每個學生都能獲得必要的資助。妻便勸女兒改申請史丹福的提前決定,因為波莫那若提前錄取就不能申請他校。女兒執意不肯,說來不及,史丹福提前決定的申請10月15日到期,只剩一個星期。

妻左勸右勸,說上波莫那要繳5萬元多學費,我們負擔不了,史丹福錄取了就不用擔心學費。妻苦勸數日後,女兒才決定申請史丹福,沒想到一擊中的。

●剃光秀髮 捐化療女孩

我一直跟女兒說,你想去哪所大學就申請,如他們在你校只錄一人,那個人就是你。我說的是實話,女兒卻以為我說瘋話。作為父親,我知道她會進最好的大學。但美國頂尖大學招生沒譜,幾乎沒有恆定標準。他們肯定是尋求最傑出的青年,但我擔心女兒的傑出不為人知。

幼兒園時,女兒就用優美的斜體文字和連環畫講述妹妹的到來。上一年級,我訂了時代雜誌,我看完她也拿來看。我說:「有生字問爸爸,爸爸是個活字典。」一會她說有個字不認識,我一看,傻了,我也從沒見過這字,塌盡了做父親的台。忙去翻字典,原來那字是「因心理原因引起的厭食症」。

二年級老師發現女兒寫的東西詞彙異常豐富,向學校報告發現個異常孩子。學校找來專家進行測試,發現女兒的閱讀到了頂:學校從沒遇上過閱讀水平這麽高、詞彙量這麽大的孩子。他們放棄繼續測試,認定女兒是個天才(gifted)。

初中時,女兒進了學校的科學奧林匹亞隊,拿了叮叮噹噹大堆獎牌。七年級時她用自己設計製作的大提琴和同伴獲全國科學奧林匹亞比賽「音樂之聲」冠軍。她要我幫她做弦橋,得用一種特別電鋸,她上網向60公里外的小店租下電鋸,一天25元,我開車取回,以為她不可能成功,沒想到她真把一堆死木頭和冷鐵桶拼到一塊,弄出精準的樂聲來。

高中時,她在學校樂團拉大提琴,又是學校雜誌編輯,是一寫作俱樂部的組織者。她在學校田徑隊參加短跑和三級跳,常在滿地冰雪漆黑的凌晨5時去訓練;三年下來,人壯得像頭小牛。學校號召捐血,她馬上搶著去,最讓我感動的是她剃光頭給兒童癌症研究基金募捐。我說,剃個光頭不男不女,難看;想募多少錢,我來捐,求她別剃光頭。她卻不顧我勸阻,把一頭蓄了17年的秀髮剃光,捐給因化療而禿頂的小姑娘們去做假髮,感動得我要流淚。

八歲就被認定為天才,寫作戲劇自己上演並登上地方報;13歲就得了全國科學奧林匹亞「音樂之聲」冠軍,上了電視;高中時剃光頭給兒童癌症研究基金募捐,並把長髮捐給患癌姑娘做假髮,這些決定了她正是美國頂尖大學尋覓的可造之才。但這些她都不會寫進申請材料:小學、初中成績都不算;剃光頭去募捐於她根本不算回事。史丹福怎麽就挑中她呢?

●面試官美言 或許有用

華裔父母都從孩子一出生就開始為將來進好大學做準備。美國小學、高中好壞由學校所在社區居民的地產稅決定。富人區收稅多,學校就好;而窮區除了極少數最優秀的孩子可上各州辦的重點學校外,只能上劣質學校。學校由地產稅決定是美國社會階層固化的重要原因。

為讓孩子上好大學,華裔都會設法搬到經濟承受得了的最好校區。我們本來好好地住在最初買的房子,得知兩哩外一小區的小學、中學是本州名校,老大五歲,我們就搬家。這小區的房價六、七十萬元,比原來的小區的貴二、三十萬元,地產稅就快2萬元。

孩子一上高中,華人父母大都想讓孩子參加能得全國大獎的課外活動。學習成績、標準考試成績大家都拔尖,要的是課外成就。如果女兒在高中繼續搞科學奧林匹亞,在全國得個名次,有助於進頂尖大學。比她高兩級的一個華人女孩在高中得了個科學奧林匹亞全國第一,去了哈佛;跟女兒合夥搞「音樂之聲」獲冠軍的女孩,比女兒高一級,高中時在全國奧林匹亞賽得了名次,進了麻省理工。

可女兒進了高中就完全退出科學奧利匹亞,高一她進了模擬聯合國辯論隊,第一次地區比賽就得了個優秀獎,一學期後她又不幹。初中起她就跟個很好的武術老師學武術,她素質好,只要學下去,參加全美武術比賽就會得獎,就能進國家武術隊。但一進高中,學校田徑隊教練發現她跑得快,彈跳力強,就哄她進田徑隊。她便放棄武術進田徑隊。她一年級就參加了只有三、四年級學生才能參加的地區比賽,獲得些名次,但她們校隊弱,進不了州賽,所以她的田徑成績在大學申請上不值一提。

老大在小學、初中都是學校的明星,一進高中就泯然眾人了。參加國家級的寫作比賽得到第三名;在校樂隊拉大提琴,每天苦練,想在學期末被選為獨奏,沒被選上;想獲得全國年輕藝術家獎,獲獎了,就可免費到紐約去跟全國獲獎的十幾個年輕藝術家們一起學習參觀一周,她寄去精心製作的照片,連個優秀提名都沒有。一晃三年過去,她沒什麽特別成績。

她不願參加任何應考輔導。慶幸的是她ACT差一分滿分(1%考生);PSAT考試她上了「半決賽」名單(1%考生)。她的平均成績不高,偶爾還得個B。申請史丹福後,她不讓跟人說。好幾個她熟悉的同學也申請了,其一個父母都是史丹福校友,享有優勢;一個是她小學同學艾莉,是初中畢業典禮的發言人,高中校報主編,學校名人。她覺得跟她們比,她毫無指望。她校有40多人申請史丹福的提前決定,結果艾莉、史丹福校友的孩子和另一華人女孩都被錄取了。史丹福根本不知艾莉和我女兒在八歲時就同被視為天才,十年間她們走了不同的路,史丹福卻同時錄取她們,不得不佩服他們慧眼識珠。

申請史丹福提前錄取的個個優秀,人人傑出。但是什麽使女兒脫穎而出?是她的文章、老師的誠心推薦,還是面試官的美言?

妻曾把女兒申請文章的片段發給我,文字的優美讓我驚奇。沒天分,沒有豐富的閱讀,沒思想,沒情感,寫不出那麽漂亮的東西。我擔心的是,她流露了對種族不平等的反感和要改變這一現象的理想。若是理念不同者,她就麻煩了。

給她寫推薦信的老師是真誠欣賞她。女兒的傑出愛國獎是老師提名,別的學生的都是同學提名。在推薦信中,老師們肯定誠心誇讚了女兒。

面試官的美言也許起了作用?女兒面試後回來說她特喜歡那個面試官,說她很酷;希望將來能像她那樣。面試原定一小時,她們聊了一個半小時。那人問她業餘喜歡幹什麽,她說喜歡健身。我猜面試官的美言起了一定作用。

●盼改變世界 幫助弱者

華人最恨美國頂尖大學的種族配額。在美國的生存競爭中,各族人民各顯神通,我們孩子的神通在讀書,尤其是80年代以後來美的華人子女,因父母多是過五關斬六將通過層層考試來美的,孩子在智力競賽上占絕對優勢。我對此深有感觸,女兒初中時15人的科學奧林匹亞隊有9個華人孩子,兩、三個印度、韓國孩子,兩、三個白人孩子。亞裔孩子越多,贏得比賽的機會就越大。她們校隊拿地區第一、全州第一乃至全國前三名都輕鬆自如。

人生而不平等,有些社會設置為了達成平等,而這設置又對某些人不公。很多優秀華人子弟無論考試成績、課外表現都非常傑出,可就是被頂尖大學拒之門外,只因身為華人,就因此失去那份所應得的機會。大學的種族配額抑制華人乃至亞裔的最大競爭優勢(美國只有一所頂尖大學不分種族,那就是加州理工,因此其本科亞裔占45%)。有智食智,有力食力,很多體育優秀的白人、黑人孩子都因從事體育而得進好大學,而體育運動就沒設種族配額而保障亞裔,為什麽要對亞裔上大學設高門檻?

亞裔發起對哈佛大學歧視亞裔的訴訟,鬧得很響。我跟女兒談起哈佛大學的亞裔錄取歧視案,女兒說,那是亞裔被白人至上主義者利用了,就是廢了種族配額,亞裔獲益也有限。我說,按你的成績,你本可進哈佛,這配額卻使一各方面都遠不如你的學生進哈佛,你進不去,這合理嗎?她說,這有什麽,很多人資質很好,是學校太差成績才差。

我曾擔心種族配額會影響女兒錄取。史丹福錄取率去年只4%出頭,比哈佛還低。史丹福在加州招35%,加州招的恐有一半是亞裔。親屬是校友的優先錄取,有體育特長的優先錄取,這使如女兒這般外州的亞裔孩子更難進史丹福。

聽女兒說,收到史丹福通知後,好些天我都喜得有點胡塗,如在夢中,有時不大信這是真的。12月中旬收到學校寄來的錄取通知,我才踏實了。通知中說:「每個審查你申請材料者都為你的熱情、決心、成就和心靈所鼓舞」,「你與史丹福奇妙相合」,「你會給史丹福帶來創新和非凡」,並說史丹福創始人的宗旨是「透過影響人類行為和文明來促進公眾利益」。我後來發現那信內容是統一的,史丹福也許挑選的多是像女兒這樣的青年。女兒一心要改變世界,幫助弱者,要為無聲的弱勢群體發聲,她的理想與史丹福創始人的不謀而合。其實美國所有菁英大學尋找的都是有改變世界的雄心與潛能的學生。

●求上帝護佑 一路平安

女兒就要去加州,我們為此騷動不安。加州離我們這兒3000多公里,如同外國。女兒這一去,愛上加州怎麽辦?說動小女兒也去加州上學,我們一家搬過去?跟在加州的朋友談起這想法。他說,準備300萬來買房吧,這裡什麽都好,就是房子貴,我便偃旗息鼓。

讓我迷惑的是,女兒怎麽就要離家上大學了?她彷彿昨天才出生,我抱她在手,她閉著眼,紅紅的小嘴唇像出殼小鳥的喙;她才手腳齊動,哭得抽搐;她跟我躲迷藏,頭埋到被裡,屁股和腳全露在外,卻喊藏好了;她在床上蹦跳,一跳300下,跳得頭髮水濕;她在樓梯跑上跑下追我,兩個翹翹辮像兔耳跳蹦,抓到我後咯咯笑;怎麽一晃就要離家上大學呢?

女兒過敏,過敏症一發就鼻塞眼紅,還常喊頭痛。她固執己見,說一不二。且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女孩太強勢,如何跟人和平相處?她那麽理想主義,崇尚平等正義,嫉惡如仇,學了點美國歷史,後就不能原諒白人滅絕印第安人和綁架黑人為奴,就對白人種族主義者深惡痛絕。但世事如斯,美國未來多少年都會是白人的天下。她需要智慧,要學會中庸,但智慧需要年歲,中庸更需時日。她出生時我就因無力護佑她而擔憂,如今那為父的憂懼依然,唯求上帝護佑,她能一路平安走下去。

史丹福大學是學術重鎮,圖書館藏書豐富。(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是學術重鎮,圖書館藏書豐富。(Getty Images)
許多運動員因為體育專長而躋身史丹福大學。(Getty Images) 許多運動員因為體育專長而躋身史丹福大學。(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言論開放,畢業典禮都有學生舉牌抗議。(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言論開放,畢業典禮都有學生舉牌抗議。(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藝術中心。(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藝術中心。(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校園的教堂。(Getty Images) 史丹福大學校園的教堂。(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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