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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淵堂語|情緒的美學提升

去年末,讀了七年前去世的歷史學家高華「讀王鼎鈞的《文學江湖》」。此乃2011年6月舊文,初發表在台灣《思想》雜誌。時鼎公名滿天下,中國大陸開放已30餘年,竟然讀者有限。高華於同年12月去世後,讀書界撰文懷念這位揭曉《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學者,無意發現,他生前寫的最後一篇文章,就是論鼎公的回憶錄《文學江湖》,「高」論驚倒了讀者。大陸對王鼎鈞這個名字,愈發有興趣。那天鼎公邀宴陳公仲教授時,我在座,聆聽此掌故而銘記了(亦有一說,謂鼎公著作是高華讀的最後一本書。竊以為文章可考,而讀書止於何時,旁人實難知也)。

次日,得鼎公《文學種子》。書是重版,令人喜歡的,是屬於「王鼎鈞作品系列」,出版者為大陸的三聯書店。這就和高華評論、鼎公逐漸為大陸讀者熟悉,聯上了。王鼎鈞回憶錄四部曲,大陸三聯初版於2013年,高華所讀,自是爾雅出品了。

就中文出版、華文閱讀而言,三聯系統出版鼎公著作,讀者的「江湖」才算完全(刪減難免,如鼎公所謂辣子雞丁少了辣椒;但辣味畢竟滲透雞塊矣),一代文學大師的「盛宴」,才有了為很多人享受的可能。

文字是言語的物質化,文學是文字的藝術化。藝術創造把人類的思想、情緒,以審美的方式表達出來。就說情緒中的憤怒,古語說,憤怒出詩人;窮而後工。在《文學種子》裡,鼎公說:「人,可以說是在挫折中成長的。不如意者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有些重大的挫折造成心的傷害,終身隱隱作痛。在他心裡有蟲子咬他,熱鐵烙他,有針刺他。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他忘不了,拋不下,躲不掉。他刺骨地想,內在語言如潮海翻騰。他只好去做某些事情去減除痛苦,其中之一就是文學創作。」而創作還是把人生的濁水變清水,再還給江湖的過程。

聯想到,詩人畫家嚴力先生,12月在上海臨港舉辦40年藝術回顧展。期間,於「在藝」訪談。嚴力12歲遭遇文革,亦遭遇家變。進北京第二機械廠做學徒,方16歲。採訪者問:是否憤怒?嚴力答:「對於一個創作者來說,憂愁、憤怒……都是創作的源泉,要省著使用。我不傾向把憤怒、鬱悶等給親友。傾訴的話,我放到作品裡。不僅要表現、分享,還要提升。表達痛苦,要考慮如何把其中好的東西提煉出來。」持論出自經歷,與鼎公異曲同工。憤怒等情緒,又和生命有關。嚴力寫了一首詩,《我是雪》,詮釋生命。他認為,生命有意外,但是生命,最後,作為人類,做一個整體,是一直在不斷地循環。所以對生命,第一,要珍惜,第二,要看到它是在循環的。只是我們要讓這個循環,變得更美好一些。」 作家、詩人之情緒的美學提升,可以從一件作品講;而從人類命運角度論之,可謂樞機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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