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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記|自由土地 不是免費國度

剛從中國探親歸來,這次為時月餘的旅行,遇到不少親朋好友出乎意料的熱情,就連平日八桿子也打不到的髮小、老鄰居也熱情異常,幾天內已有熱心群眾自行安排日期,下單請我們夫婦倆去赴宴。

天下沒有白吃的餐宴,原因只有一個──眾人的孩子們要來美國上學,有上小學的,有上中學的,而且他們全家還來美國「實地考察」過。中國改革開放40餘年,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千家萬戶在「遷老房」運動中,不費吹灰之力發了奇財,有了點錢,也在美國轉悠了些日子,除了購物與抱怨「沒有一家裝潢像樣的正宗中國飯店」以外,對美國的移民法沒有一丁半點的認識,有人還存有「在美國花30萬美元買個房子,美國政府就發個戶囗」的奇葩認知。

上海人很會往自身利益上打小算盤,這就叫「一門精」。有個大媽說,小孩子上托兒所,除了學費還要送禮;上幼兒園,除了學費也要送禮;上小學送禮,校外興趣班學費加送禮,還要在好一點的中學附近買個學區房,至少也要在好學校附近租個高價房,把孩子的戶囗轉過去。上中學送禮,補習班送禮,高中更不用說,校外補習數學、補習物理……各個科目必須單獨送禮,補習也要分大班與小班,不然老師靠那點死工資哪能買得起房子?

一個大媽說,以前送禮是物件,現在是赤裸裸的現金啊!半幢房子送掉了,忙了個半死,考不上大學,還不如去美國呢!人家美國從上學前班、小學、中學、高中,學費全不花錢的,在中國就算你花了九牛八虎的財力,上了大學,那又如何呢?畢業了找不到工作是常事,有的大學畢業生去做快遞小哥的……,他們說,沒有強大的背景想找個好差事,比登天還難。

幾桌酒席下肚,得出了結論──找個擔保人,送子女去美國上學。

我看到這些娃娃們還真有學習的意願,年紀小小就戴上一副近視眼鏡,唐詩背得滾瓜爛熟,還有背宋詞的。現在的孩子們真幸福,我像他們的年紀,還在玩泥巴球呢。

我36年前隻身來美打拚,下了飛機就進入中餐館,在廚房謀生;為妻兒有個住處,有個上美國學校的機會,沒命的打工、報稅,做個合法的納稅人。內子移民來美的第三天,也進入中餐館去洗碗、拖地。我記得那天是情人節,自己開店時,小學剛畢業的兒子也幫著幹活,小小年紀就用所獲小費也向山姆大叔納了個人所得稅。老漢去年七十整,回頭看一遍我們同期來美打拚謀生的那一群,內子說「我們混得算很不錯的了」。

美國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弊處,她讓有些人生畏,讓有些人羨慕嫉妒恨,也讓有些人嚮往。美國國歌最後兩句: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這是自由的土地,勇者的家園。可不是中國大媽口中「什麼都免費」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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