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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多人會怪

離開自己的家鄉到國外去,無論是短期旅行,還是長期居留,都必須「入境問俗」,這是行前一定要做的功課,以免惹禍上身。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教訓孩子。中國父母大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對不守規矩的孩子打打屁股,打打手心,「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希望他們疼痛一下就會記得要聽話。這個責打的教育方法實行了兩千多年。

美國實行愛的教育,禁止體罰,對於兒童福利尤其注重,甚至立法保護。所以有人說,美國是兒童的天堂。不只一次,我們在報上看到中國來的父母親在家教訓小孩,門窗沒關好,把小孩打罵了一頓以後,警察來敲門,原來是鄰居報警了;屁股紅腫的小孩送去醫院驗傷,父母變成「虐待兒童(child abuse)」的現行犯。

多年前,一個美國十多歲的青年在新加坡的公共處所牆上塗鴉,被逮個正著,處分是杖責。美國各地報紙上紛紛譴責,認為處分過重,既不人道又很野蠻,新加坡政府不予理會。這美國青年也沒做入境問俗的功課,在新加坡連不沖馬桶、亂吐口香糖都是違法,要受處分的。

中國人送禮也有兩千年的歷史了,人人都知道「禮多人不怪」,過年過節給親朋好友,尤其長輩上司送禮,好像是應該的。中國人講尊師重道,送禮也不忘老師。美國的師生關係似乎不一樣,老師還得讓學生打分數。聖誕節的送禮季節,有學生會送老師一點自製的餅乾蛋糕,但很少送昂貴的大禮。

我們學校裡有一個老師們竊竊私議的案件。有位教授向校方告發,有個學生成績不及格,他的父親來向他行賄,原來是個中國來的學生,剛進美國大學生活不習慣,語言也困難,考試分數低。

他是父母一胎化政策下的獨生子,平日寵愛有加,父親聽說他心情煩惱,健康不佳,就百忙中從中國飛來一看究竟。他希望教授能多多照顧他的孩子,於是帶了禮物去見教授,他相信雖然語言不通,但「禮多人不怪」。沒想到教授臉色難看,似有怒氣,更想不到教授會去向學校告發他行賄,鬧出一個要大家討論該如何處置的案件來。禮多人要怪。如果他只送餅乾蛋糕,也許不會招惹麻煩,現在他這樣做,反而陷愛子於困境,這就是沒有「入境問俗」的後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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