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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少年楊安澤 聰穎、搞怪、好打不平

1996年楊安澤大學畢業。圖左起為哥哥欣澤、安澤、爸爸和媽媽。 1996年楊安澤大學畢業。圖左起為哥哥欣澤、安澤、爸爸和媽媽。
兩歲時的安澤。 兩歲時的安澤。

前言:華裔楊安澤(Andrew Yang)宣布參選2020年的民主黨總統提名,他的父母來自台灣,這是楊安澤母親述說他小時候的故事。

★跳過幼稚園 直接讀小學

那是個飄雪的冬天,我們住在紐約州斯克內克塔迪(Schenectady)。先生界雄在GE的研發中心工作,那時生活才剛安定。老大欣澤是個愛乾淨的孩子,一直到一歲半才能不用尿片睡過整個夜晚。安澤的來臨,實在有點令人手忙腳亂。

幸虧安澤意外的好帶。他的哥哥會陪著他玩。小時候安澤愛搞怪。有一次他將一片檸檬當水果吃,酸得整個臉糾成一團,大家都笑了,他就一直吃檸檬做怪臉逗人笑。

斯克內克塔迪是個養小孩的好地方,當時在那兒的中國人大半都在GE工作,常常會聚在一起。有人去釣魚,如果釣得多,大家就相邀煮鮮魚大餐吃。孩子們有玩伴,聚會都很開心。

安澤三個月大,我就出去工作,鄰居幫我照看小孩。我原來學的是數學與統計,那時改行當電腦程式員。換了二次保母之後,兄弟倆都上了托兒所。安澤一直以為所有的母親都工作,所有的孩子都上托兒所。欣澤很保護他,所以他在托兒所適應得很好,兄弟的感情也非常好。

安澤四歲時,界雄換工作到IBM的華生研究中心,我們搬到紐約州的桑默斯(Somers),我則到柏契斯(Purchase)紐約州立大學當程式分析員。那時老大已上小學,安澤就到學校辦的托兒所。別人午睡時,安澤不肯睡,托兒所就讓工讀生帶著他去看表演中心的後台、學校的博物館、到溪邊玩或教他識字。四歲的安澤已能唸兒童書籍。之後,他跳過了幼稚園,搖搖擺擺地成了小學生。

★四年級 得到威郡創造獎

事後覺得,這麼早跳級對小孩並不好。四年級時,學校要他再跳級,我們婉拒了。安澤即使聰穎,但當時在班上年紀最小、個子也不高,什麼事都想證明他可以跟得上,其實是滿辛苦的。

我們住的紐約州威徹斯特郡(Westchester),當時華人不多,一個年級僅有二名華生而已。小學時,安澤常抱怨學校不公平,應該是他的機會常常給了白人小孩。我說:「我從不曾允諾你一個公平的世界,你要雙倍的努力、雙倍的優秀,才會有機會。」雖然機會不多,但他四年級時還是得到了威郡的創造獎(Creativity Award)。

★電玩漫畫鋼琴 陪他長大

小時候的安澤喜歡玩電動遊戲及看漫畫書。看著欣澤彈鋼琴,五歲的他也吵著要學。安澤上課認真,下了課並不唸書,學校功課對他來說太容易,唯一需要練習的只有鋼琴。他喜歡作曲,但對於彈別人寫出來的作品並不是那麼熱中。我只好跟他說,好好去上鋼琴課,上完課,我們去買新出的漫畫書。彈鋼琴、玩電動遊戲及看漫畫書陪著他長大,也意外地從漫畫書學了許多生字。欣澤倒是真喜歡鋼琴,和安澤的雙人合奏是附近三郡比賽的常勝軍,也在卡內基音樂廳(Carnegie Hall)對面的卡米音樂廳(Cami Hall)演出過。

我的兩個孩子後來都是保母瓊帶大的。瓊是義大利裔,煮得一手好麵食。平常也只是讓我的孩子和她的小孩玩,並不特別照看。但孩子們生病時,瓊則是有求必應,照顧地無微不至。我若工作忙,遲去接小孩,她會將孩子們餵得飽飽地。我的兒子們至今仍偏愛義大利麵食,也許這是他們「媽媽的味道」。

★初中被欺負 少林拳反擊

初中時,安澤有一天不安地對我說,他可能會被學校停學,他在學校跟同學打架,揍了對方一頓。我問他,誰先動手?誰個子大?為什麼?他說對方先動手,個子比他大,因為對方用盡字眼嘲笑他是中國人。安澤不是一個會惹事的小孩,我要他不必擔心。我打電話找校長,校長說,另外一個小孩被停學了。沒有人知道安澤會少林拳,會跆拳道。跟他打架的孩子常欺負弱小,從此同學們視安澤為英雄,沒人敢再欺負他。

13歲前有保母照看,到了13歲,放學之後就和哥哥單獨在家,相依相助。家裡冰箱總有冷凍披薩,烤一烤就能吃。有一次打電話回家,告訴孩子們我又要晚歸,安澤說:「爹地也說他會晚歸,我們自己烤披薩吃。」

感恩節前後是我最忙的時候,因為要準備春季學生的收費帳單。有一次忙得沒時間去買菜,就想安排去外面吃,結果外頭的餐館都沒開,只有烤冷凍披薩果腹。安澤大概在學校說了,下一年的感恩節好多同學請他到他們家過節。愧疚的我從此感恩節都會早早做準備。

★文筆感性流暢 天份難得

高中時,兄弟都去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舉辦的天才青年暑修班。我總是讓他們選寫作及一門他們有興趣的課。記得有一次,看到安澤老師寫的評語「文筆感性且流暢,不是可以教得出來的。珍惜這難得的天份」。

安澤高二結束時,欣澤選擇遠去我及界雄的母校柏克萊加州大學。哥哥已離家,安澤希望能去菲利浦艾斯特中學(Phillips Exeter Academy),一所以學術聞名的住宿高中。當他說:「我希望成為佼佼者之中的佼佼者,我想我能夠做得到。」做父母的,只有成全他。桑默斯高中的校長很希望他留下來,也願意個別指導。伊科諾穆(Dr. Economu)說,他從事教育40年,看到許多感情好的兄弟,但安澤和他哥哥的互動,無人能及。

其實高三插班到艾斯特是件很辛苦的事,因為別人的小圈子已經形成,陌生人很難融入。加以他一進去就得了演講比賽的「法官槌」,幾次校外比賽之後,代表了美國去英國倫敦參加世界高中辯論比賽;他也成為話劇的主角。同學們有點意外,但並不完全接受他。我知道他在艾斯特過得並不開心。

欣澤是個厚道聽話的小孩,安澤則是一個很有個性、很有主見的孩子。有一天我突然領悟,父母難為,子女一樣難為,他們總希望得到父母的認可。不要管太多,讓他們從他們的試探和錯誤中學習成長。

★率性申請大學 不重形式

申請大學時,安澤沒有規規矩矩地打字。藍色的墨水沒了,接著用黑色的寫。要他好好打字,他說:「他們若不肯仔細看,我就不屬於那兒。」他還是申請到了史丹福大學,但因為當時哥哥打算轉學回東部,他選擇了布朗大學,主修政治及經濟,只差一門課就可完成三主修。

當時我在柏契斯紐約州大當電腦中心主任。有一個暑假,安澤到我們學校的招生部門打工。他工作認真,有條不紊。有一天,從英國航空公司副總退休下來的諾門對我說:「有一天,安澤會是一位成功的執行長。」

★大學打工 被晉升為主管

一上大學,安澤就在學校的酒吧找到了工作。當時我是希望他專心唸書,不要工作。在酒吧的工作時間晚,每天要到凌晨1、2時才結束。但安澤想賺他的零用錢,還是堅持著做。才一個學期,他就被晉升為酒吧主管,這應該是他平生的第一個「管理」工作。

暑假時,他在住家附近的中國餐館打工。有一天他回來說,「今天大廚問我上什麼大學?我說布朗大學,大廚一邊剁著肉,一邊說,布朗大學還不錯,我兒子上MIT。」安澤很驚異地對我說,中國父母真不容易,自己做得多辛苦,也要好好栽培小孩。餐館的薪資低,多半靠小費。如今他小費給的非常大方,也源於當初的自身經驗。

大學畢業那個暑假,有一天,安澤要去卡普蘭(Kaplan)面試暑期教學工作。我說「祝你好運」,他說「我有技巧,不需要運氣」。回家時,果然已獲得了卡普蘭的教學工作。

★法學院進修 輕鬆拿獎金

大學畢業後,安澤選擇到哥倫比亞大學進修法律。法學院的三年,安澤住學校宿舍。古色古香的建築,和他同住的是勞倫斯。勞倫斯也是華裔,來自較清寒的背景,手腳很靈活。他們買了IKEA的基本家具,租了一輛小貨車把家具運回宿舍。三下兩下,勞倫斯就把家具組合好了,安澤佩服地五體投地。三年同住又同窗,至今他們仍是很要好的朋友。

讀法學院對安澤似乎也很輕鬆,哥倫比亞大學給主要科目最高分的學生一份獎金。安澤第一年就拿了商業合同課的獎金,也成了哥倫比亞法律論壇的編輯。

第一年之後,暑假安澤就去律師事務所實習,即使是實習生,待遇仍是豐厚的。畢業前,他去了七個律師事務所面試,得到了七個工作機會,最後他選擇去了Davis Polk & Warmwold。

安澤畢業時,欣澤在北京迴龍觀醫院做他的博士論文研究工作,他要回來參加安澤的畢業典禮。我說,機票貴,你停兩天就走,又要應付時差,不一定要回來。但欣澤說,這是安澤人生中重要的時刻,他一定不會缺席。

界雄是一個把工作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他當時在舊金山有一個重要的年會,他開會去了,沒有來參加安澤的畢業典禮。倒是安澤的中學好友米卡及安迪前來觀禮。這時我真慶幸,幸虧欣澤回來了。倒是安澤一派天真,「哈!老爹不在,我們可以去法國餐館好好慶祝一下。」界雄有個中國胃,偏愛中國菜與日本菜,對洋食興趣缺缺,安澤倒是了解他老爹,一點也沒有不開心。

兩歲時的安澤。 兩歲時的安澤。
十個月大的安澤和哥哥欣澤。 十個月大的安澤和哥哥欣澤。
四個月大的安澤和哥哥欣澤。(圖皆為作者提供) 四個月大的安澤和哥哥欣澤。(圖皆為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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