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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淵堂語/水墨筆下的法拉盛

著名藝術家嚴力曾說:「全世界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平面上畫畫,所以必須不擇手段地令它產生能抓住視覺的效果。說起有視覺衝擊力的畫面,就是要讓觀眾緊緊地抓住感嘆詞的欄杆。」幾年前和「紐約藝術評論」微博博主陳儒斌討論,是否能找到一個或者更多的藝術家,來表現華人移民社會的重鎮法拉盛。但是,有幾個畫家把關注力投放到這個五光十色的社會場景?多數畫家沒有想到、或者也看不上法拉盛。

從另一角度說,一個畫家,要在龐大的群體脫穎而出,除了審美眼光、藝術造詣,獨特的題材是否也是一個因素?因此,嚴力所說的視覺衝擊力,我體會包含了多重元素。每一個畫家、其每一幅作品,都有一個感嘆詞,是藝術表達的和觀眾審美的「欄杆」。

就在此後不久,我認識了水墨畫家裴小萍。小萍對於水墨的運用、色彩的調配、光線的敏感,乃至畫布材質的運用,自不是我這個藝術外行可以評論的。她已經辦了多次展覽,包括在中國美術館的個展、紐約的多次合展與個展,是一位有成就的畫家。可令我驚訝的是,她別出心裁地在法拉盛,以水墨速寫的方式,記錄忙碌走動的人群、喧鬧不息的街頭、餐館中的人生百態。這不正是儒斌和我尋找的那種藝術家嗎?也許一開始她的速寫是簡單的,甚至是粗疏的,但她選擇的角度,表明了對於一個流轉、生動的社會的關注。她並不用炭筆或者其它媒介,卻直接以她擅長的水墨在紛繁的萬花筒中采風,也表明了她的個性和追求。

小萍曾出版了一本以水墨風景為主題的畫冊,「從灕江到赫德遜河」,但她還是關注著法拉盛。「法拉盛詩歌節作品集」,便是採用了小萍的一副水彩畫作為封面。她以法拉盛圖書館為構圖中心,表現迷幻的色彩、溫暖的格調,創作了這樣一幅畫。此後未久,她開始策劃一本畫冊,以「新美國人的肖像」為書名。展觀畫面,是法拉盛人慣見的形象,如閒聊的老人、飲茶的客人,工間休息的建築工,街頭站立的青年,以及聚在一起商討謀生之道的婦女。

小萍把這些人物納入筆下的時候,常做誇張構圖和處理,因而具有抽象表現的特點,可以說是水墨現代畫。但是,觀眾卻能從中發現新移民的身影和眼神,勞苦和徬徨,期待和盼望。假如配合畫作的題目(如「三男一女相聚茶餐廳」、「老友記」、「民以食為天」、「書房對面是菜場」等),讀者必然更有會心的同情和感動。這必能令畫家欣慰,因為小萍是以新華人移民為思考的發軔,以藝術的眼光,展示她的關注。

我相信,這本畫冊是小萍水墨畫思考和表述的延續和新啟,未來她將有更深刻而細膩的探索,創就更有力的感嘆詞的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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