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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洋垃圾進口 中國不能顛倒黑白

中國去年起,禁止洋垃圾進口,對歐美國家造成重大衝擊。彭博新聞日前用「中國給世界丟下1.11億噸垃圾的大問題」,像在埋怨和怪罪中國,有聳動誤導之嫌。但大陸鷹派官媒「環球時報」反擊也顛倒因果,歪曲事實,塑造「仇外」氣氛,反映官方思維還是「玻璃心」,有些說法讓外界難以理解苟同。

環時評論說,「一說起國外發達國家的先進之處,環境優美常常是一個被重點提及的話題。但你不知道的是,這些發達國家的美好環境,恰恰是建立在他們把垃圾出口到中國的基礎上」。把歐美國家優美環境用「垃圾出口到中國」來解釋,明顯是顛倒時序、以偏概全,趁機鼓動民族主義仇外情緒,忽視歐美國家向來重視環保,土地和工商業法規嚴格,民眾也重視環境保育的事實。

中國禁止洋垃圾進口,顯然是因中國富起來了,不想再為賺錢而犧牲環境和國民健康,官民環保意識提升,值得肯定讚許;但暗指洋垃圾是西方「加害」中國,歐美環境優美是因垃圾出口到中國,有如在「嫁禍」,道理說不通,也未跳脫民族主義和為中國環保政策落後脫責的窠臼。

中國過去進口洋垃圾,打個比方很像窮人發家致富前,曾有過拾荒歲月。為彌補自然資源相對稀缺,中國回收外國垃圾,擷取其中可用資源再利用。28年來,中國大量進口外國廢紙、廢電腦電器五金、雜物等,以回收再利用紙漿、各種金屬和貴金屬、塑料等,加工再製成貨品後外銷全球,賺取外匯。

中國的龐大出超,港口每年吞吐逾2億個標準集裝箱(TEU,即20呎長貨櫃),一艘艘巨型貨輪運送大量出口貨到國外後,回程常有空艙。中國亟需原物料,於是利用低廉運費大量進口洋垃圾,形成每年數十億美元的龐大產業,也解決中國低端人口和偏鄉地區就業,讓許多人致富。譬如廣東汕頭附近小鎮貴嶼成為「中國電子垃圾第一鎮」,20萬人口有3200多家廢棄物再生產業,15萬人靠這行吃飯,小鎮因此暴富,僅2010年回收廢電子五金、塑料即達220萬噸,產值達50億人民幣。

遺憾的是,中國環保法規訂立太晚、內容相對寬鬆,二手廢品用原始燃燒法提取金屬等造成公害,加工過程有毒空氣、污水排入大氣、土壤、河川、湖泊,貽害中國大地和人民。貴嶼逾80%兒童鉛中毒、婦女流產率偏高,大量人口死於癌症,最後引起中央重視,去年起嚴打洋垃圾,全面禁止24種廢品進口中國。

洋垃圾貿易是市場供需下的兩廂情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捱,也是中國經濟發展階段性需要。官媒暗喻洋垃圾進口,有如帝國主義向中國強銷鴉片。說法讓人聯想馬里蘭大學中國女留學生楊舒平去年在畢業典禮致詞,讚揚美國的清新空氣,以比喻言論自由及公民權利,引起軒然大波,被質疑是「辱華」,最後被迫道歉。

記者柴靜2015年製作「穹頂之下」,批評中國PM2.5超標和霧霾,也備受責難。原來所有環保議題,都可能扯上民族主義。對照今年元宵節,賓州州立大學中國學聯晚會,一名男生表演饒舌歌,歌詞說「有一天我們要叫美國人管我們叫爸爸」,都反映中國民族主義幽靈無所不在,常無限上綱化被濫用。對理性主義發展或中國未來,這未必是福。

洋垃圾事件反映了幾個事實。一,中國的世界角色日益重要,要什麼、不要什麼,都會造成全球波瀾。全世界沒有國家有中國這麼龐大的垃圾處理能力。中國不收洋垃圾後,歐美發達國家不得不認真面對處理與日俱增的廢棄物問題。

二,中國為世界解決了很多問題,西方曾利用中國的落後,犧牲中國人民健康和環保,顯露商業交易有嚴重道德缺陷。今年3月,美國政府在WTO強硬要求中國取消洋垃圾進口禁令,認為傷害了美國利益,擾亂全球垃圾處理回收供應鏈。無理要求曝露美國的虛偽面目,中國自然有權拒絕。

三,歐美加如今出現垃圾堆積如山,都須自理。包括立法限制塑料袋使用、強制回收,較高成本的廢棄物處理等都成必要。科學家發現每年有800萬噸塑料流入海洋,鯨魚、海龜和魚類吞食大量塑料微粒,怵目驚心。

四,歐美環境好,吸引中國人移民,但成因不在洋垃圾出口中國,不能亂栽贓。各國須管好自己的垃圾,別讓垃圾也沾染民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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