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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金會各取所需 金正恩和中國成贏家

短短數小時歷史性「川金會」,川普總統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簽署聯合聲明,歷史性文件卻沒有太大突破。

峰會只把雙方事先透露的立場文字化,北韓承諾朝無核化努力,美國也未立即解除制裁。反而美朝建立「新型關係」,暗示尋求建立邦交、美國為金家政權提供安全保證、朝鮮半島建立長久穩定和平機制,都是平壤亟想要的成果;而美國要求「完全、可驗證與不可逆轉」(CVID)的去核完全未納入協議。川普還口頭說,美韓可暫停聯合軍演。毋怪乎彭博等媒體斷言,川普也掉入他批評的前幾任總統同樣的陷阱中,金正恩贏了。

無論如何,美朝元首能突破70年歷史坐下來談判,確立和平願景,對美、朝、韓、日和中國各方都是勝利;突破歷史桎梏,是川普外交的一大突破。只是聯合聲明對無核化宣示缺乏定義和時間表,薄弱得讓專家驚訝。因為美國完全有籌碼要求更強有力承諾,但金正恩或許在中國幕後支持下,展現「緩兵計」,去核仍待美朝繼續談判、逐步實現,因此留下許多變數,最壞結果甚至可能使聯合聲明像伊朗核協議一樣被作廢。

所謂變數,包括東亞國際政治博弈、美中角力牽動和川普能否連任等。首先,美國要的CVID條件未列入,除了缺乏互信和科學技術如查核、監督等都需更多時間,背後的「中國因素」或許更具關鍵。之前金正恩兩度訪中國見習近平主席,不少國際分析咸信,以北京對平壤的政經影響力,北韓能源、民生物資供應、外貿等命脈,都攛在北京手中,北京不可能「放任」金正恩完全自主,讓美國予取予求,甚至為解除經濟制裁而完全倒向美韓,嚴重傷害中國戰略利益。

北京如軟硬兼施約制北韓和美國談判,讓朝核問題、中美貿易戰,甚至南海主權紛爭等議題都綑綁互動,將成為牽制華府的利器,自然不會放手讓川金會「一步到位」解決所有問題。拉住平壤,不使北韓越南化,涉及中國東北方戰略利益。

當然,運用拿捏須恰到好處,既維護平壤尊嚴,也能保障中朝利益。聯合聲明讓人隱約看到平壤和北京「細火慢燉」的影子,川普為保住峰會成果和面子,不得不接受;也讓今後落實聯合聲明,川普更多有求於習近平之處。

聯合聲明最凸顯的是「建立新型美朝關係」。金家祖孫三代都期待和美國建立邦交、直接對話,化解韓戰宿怨。流傳的秘聞說,北韓近年對內宣傳,曾稱「中國是朝鮮的千年宿敵」。北韓如真和美國建交,中國對北韓的「壟斷性」影響力將被抵消。新型關係可能採漸進式,川普邀金正恩訪華府,金正恩也邀川普訪平壤,意味金三改走經濟改革、自主外交路線,北京可能不安,卻無可奈何。

川普和金正恩一對一對談,建立私人關係;川金會進展超預期,都顯示金正恩大步走向川普,不想太受中國約束。兩人午餐後散步互動,川普發揮商人擅長拉關係習性,拋出邀訪金正恩的誘餌,也在向北京示威,回敬兩次「習金會」和北京暗施力影響川金會。

而金正恩左右逢源,既享受中國提供專機和保護,也想藉美國制衡中國的影響力。美朝如建交,確實可能改寫東亞戰略格局,但進展將視美中朝三方的拉鋸而定。

日本媒體分析,中國是川金會最大贏家,美國小贏,而日本是唯一輸家。因為東亞安全威脅如降低,美軍可能裁減駐軍人數(分析漏提「薩德」就更沒理由部署在南韓),和平使美國降低對東亞安全的關注,中國地區霸主影響力包括經濟,將完全主導東亞和區域安全。而北韓只承諾裁撤可打到美國的洲際核武導彈,保留中短程射程涵蓋日本的導彈,美中影響力此消彼長,日本成了唯一輸家。

總體看,為維持川金會良好成果,美朝盡量給對方最大滿足,保留己方日後解釋因應的彈性。美國不入侵北韓,交換北韓全面棄核承諾,預留空間讓對方可宣稱自己是贏家。這樣的安排過去歷任美國總統做過,川普想辯稱不是踏入同樣陷阱,必須努力實踐聲明內容,不僅靠金正恩真心、北京鼎力配合,自己也需當選連任。

北韓如學中國走「改革開放」路線,才是美國的根本性勝利,否則川金會也可能成曇花一現的國際外交實境秀。金正恩對記者詢問「你要放棄核武嗎?」笑而不語,道盡了箇中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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