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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為何頻稱「喜歡好朋友習近平」?

川普總統把「川金會」達成北韓去核、對中國貿易談判,逼中國減少貿易逆差,當成連任選舉的兩大重量級政績,想一舉達陣成功。但川金會面臨推遲或取消,川普推文似怪罪「習近平作梗」;解除中興制裁成川普「討好」習近平的籌碼,偏偏國會兩黨重量級議員齊聲反對,參院銀行委員會周二全票通過法案,要求海外投資委員會(CFIUS)收緊對中國的科技交易管制,禁止川普取消對中興的嚴厲懲罰。五角大廈更決定,取消邀請解放軍參與今年環太平洋軍演,美中緊張關係繼續升溫。

幾件本來可互不相干的事,如今糾結一起。情勢很明顯,川普似把個人聲望和連任放在國家安全和利益之前;習近平則借「川金會」使力,把川金會、中美貿易交手和中興制裁案都綁一起,和川普對壘。所以川習日前通話後,川普半恭維、半挖苦習近平是「世界級的撲克玩家」。

川普開始感受到和金正恩峰會可能無法如期舉行,推文感慨自金正恩第二次會晤習近平後,事情就變了,「我有點失望、不喜歡」。但他仍強調和習近平是朋友,「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從國際外交角度看,把大國外交變個人交情雖也是一種策略,卻失之幼稚浮誇。川普此刻或許真的需要習近平,因為他個人有求於習,想讓習促成川金會如期舉行、達成北韓廢核,好讓政績添上最輝煌的國際篇章,甚至角逐諾貝爾和平獎,反擊國內外的批評。

川普拚命想拉住習近平,像在稱兄道弟,流露商人追逐私利優先的本性,先為自己連任與聲望,和卸任後家族的商業人脈打好關係,國家利益和關係是其次。但習近平喜歡川普嗎?或許川普高估了習總對他的「友情」。試想:對中國發起貿易戰、處處想挑中國毛病,習修憲廢國家主席任期制後,川普從未申賀,就算有私交,但和國家利益孰輕孰重,很難想像習會喜歡川普。川普的推文剖白,反而讓自己露餡了。

習近平電話中要求川普協助中興恢復營運,川普推文回應要研究考慮,立即炸開鍋。商務部既裁罰中興12億美元、禁止美商向中興出口零部件七年,出爾反爾不易。再者,兩黨27位議員周二聯手致函貿易代表辦公室、財政部和商務部,反對任何放鬆科技出口中國管制,也譴責川普想放寬中興制裁。參院銀行委員會通過法案,總統須先向國會確認中興一年後不再違反美國法律,才能獲赦免。

顯然,國會議員和川普政府不少人不願放棄戰略上遏制中國科技發展,美中談判也未涉及放棄對「中國製造2025」的防範和限制,中興的命運未定,凶險遠高於樂觀。

習近平和金正恩大連二度見面確實扭轉形勢。說習總背後控制川金會或言過其實,但金三不顧川普派時任中情局長龐培歐訪平壤會談默契,不贊同全面棄核,再解除經濟制裁,與其怪白宮鷹派國安顧問波頓倡議「利比亞模式」,讓金正恩擔憂下場像格達費一樣被推翻處死,真正關鍵應在平壤、北京恢復緊密合作,中國啟動援助北韓,交換川金會節拍須隨中國需要的節奏演出,才是主因。

川普周二連續推文,好像恍然大悟整盤棋局原來是這樣,既感慨川金會可能取消,希望不是真的,又提醒北京注意中朝邊界,似想點破北京不要恢復物資援助北韓。但川普推文也否認要放過中興,像怨婦般責怪習近平在暗中操縱川金會。推文形同承認,美國如拒絕在往後貿易談判中放軟立場、饒過中興,川金會就會生變,北韓去核談判將全盤推翻,川普兩大政績可能同時遇挫或被大打折扣,且都和中國有關。

「紐約時報」批評,美國這輪與中國貿易談判該贏未贏,主因在川普無法整合內部立場,策略有誤。川普想在中興制裁案還習近平一個人情,以獲取兩大政績有豐富回報,卻遭遇兩黨議員攔路。在私人層面,川普有求於習近平較多;在國家層面,中國(習近平)有求於美國(川普)較多,但兩人都面臨大局難違、國家利益第一,何況中國古訓「大夫無私交」。

習近平、金正恩看破了川普弱點,聯手打出組合拳,讓川金會基礎動搖。川普四面點火,想重建國際秩序的雄圖正遭遇內外挑戰;而習近平內部也有壓力,不可能退讓太多。這種局面下,習近平還如何認定川普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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