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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2018 大麻合法年?

4月20日是大麻日,許多大麻愛好者舉辦慶祝活動。(美聯社) 4月20日是大麻日,許多大麻愛好者舉辦慶祝活動。(美聯社)
大麻支持者表示,全美超過60%的人支持大麻全面合法。(路透) 大麻支持者表示,全美超過60%的人支持大麻全面合法。(路透)

美國目前有29個州批准醫用大麻(medical marijuana)合法,9個州允許娛樂大麻(recreational marijuana)合法。新聞周刊(Newsweek)1月2日報導,至少還有12個州準備今年考慮大麻合法化,而且可能有更多的州加入,使今年成為大麻合法運動的關鍵一年。一些州甚至準備立法允許製造大麻,不管是娛樂大麻還是醫用大麻,使吸食者更容易獲得大麻。新聞周刊預計,2018年將是一個「大麻合法年」。

不過,大麻合法運動與現任司法部長塞辛斯(Jeff Sessions)的觀點相左,塞辛斯強烈反對大麻合法。美國在1937年把大麻定為毒品,人們普遍認為「好人不吸大麻」,因此各州州長也面臨艱難選擇。聖弗朗西斯大學(St. Francis University)犯罪學教授張樂寧認為,為了選票,川普也許支持大麻合法。因此,大麻合法的可能還是有的。

聯邦司法部長塞辛斯堅決反對大麻合法。(美聯社) 聯邦司法部長塞辛斯堅決反對大麻合法。(美聯社)

●吸食大麻入罪 已有81年

張樂寧研究美國毒品問題多年。他說,美國從上個世紀初就把大麻視為毒品之一,逐步對這類毒品「入罪化」(Criminalization),並形成一個運動。1919年,聯邦政府立法把古柯鹼(cocaine,可卡因)定為毒品,禁止生產和交易。1937年,美國開始禁止大麻。他說,在18世紀,這些毒品都可以交易。「在早期,可口可樂裡也含有毒品,但那時不是非法的。」

他說,聯邦政府立法禁止毒品,不光是考慮它們影響健康,易導致上癮,而是背後有政治動機。在19世紀中期,舊金山市政府立法禁止鴉片,針對的是當時來美修鐵路的華工。1862年,美國開始修建橫跨美洲大陸的太平洋鐵路,去中國招聘勞工。這些勞工來美時帶來了鴉片。「他們是想藉鴉片緩解疲勞,因為當時工作很辛苦。」

鐵路完工後,這些華人就進入job market,與白人競爭工作機會。為了獲得工作,華人往往降低工資,讓白人很生氣,產生排華情緒。當時,華人在舊金山開有鴉片館,許多華工累了就進去「吸一口,解解乏」。於是,舊金山市政府通過一個法律,禁止華人開設鴉片館,但白人可以。「這是美國第一個禁毒立法。」

大麻是墨西哥勞工帶到美國來的。當時,與墨西哥接壤的幾個美國州,有很多農場,一到收穫季節,就需要大量的臨時勞工。於是,許多墨西哥人來美打工一個月,同時帶來當地生產的大麻。「墨西哥人也是用大麻緩解疲勞」。

他說,聯邦政府的禁毒立法都有針對性。例如,1919年禁古柯鹼,針對的是非裔。1937年禁大麻,對象是墨西哥人。

這主要因為大麻從墨西哥人社區傳到非裔社區,白人擔心大麻污染白人社區,於是推動立法,禁止大麻。「但是,他們誇大了大麻的害處,說吸大麻會引起暴力,這與事實不符。」

●大麻去罪 涉及許多因素

張樂寧說,在1960年代中期,美國興起民權運動,年輕人反戰、反傳統,出現嬉皮文化,多數年輕人都開始嘗試大麻,因為它能夠使人興奮。1970年代,共和黨總統尼克森(Richard M. Nixon)發動「禁毒戰爭」。但是,不少人覺得「大麻法」誇大了大麻的危害性,而民主黨人支持大麻「去罪化」( Decriminalization),國會開始放鬆管制,立法「每人可以攜帶1盎司大麻」。後來,八、九個州對大麻「去罪化」。

在美國南部各州,攜帶大麻屬於犯罪,需進監獄。(美聯社) 在美國南部各州,攜帶大麻屬於犯罪,需進監獄。(美聯社)

1980年代,共和黨總統雷根(Ronald W. Reagan)當政,嚴控毒品。當時,「入罪化」和「去罪化」兩派爭論得很厲害。進入2000年後,「去罪化」開始抬頭,甚至進一步要求「大麻合法」。他說:「這背後有文化、經濟和政治方面的考量。」

他說,從1950年代開始,美國出現一種藥物文化,就是心理問題用藥物來解決。這裡有兩個因素。第一,1930年代後,美國製藥公司開始研發「改變人的心理狀態的藥物」,因為心理疾病多了。原因是,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原來的身體疾病沒有了,心理疾病出現了。於是,製藥公司只能開拓市場,研發治療心理疾病的藥物。

第二,若是出現心理疾病,希望用藥物解決,即心理問題醫療化,因為美國人注重隱私。「若是有人悶悶不樂,可能是工作原因,也可能是家庭原因,但是他們不從原因上解決,而是用醫學解決方案。」

廣告上經常出現這樣的鏡頭,若是有人心情不好,吃片藥物,馬上心情開朗。「一般美國人,包裡都有十幾種藥物。」這是藥物文化所致,他們習慣這樣。大麻也是這樣,人吃了後馬上可以興奮。

經濟也是考量因素。大麻入罪化後,大麻交易轉入地下,各州稅收減少。於是,有人提議不如讓大麻合法,就像對待酒類一樣。酒類地下交易容易摻假,質量無法保證。一旦公開銷售,政府收了稅,質量有了保證。政治也是大麻合法的考慮因素,共和黨不願大麻合法。川普總統上台後,他的司法部長賽辛斯一上台,就推動立法,遏制大麻合法。

加州娛樂大麻合法後,大型大麻種植場開始出現。(美聯社) 加州娛樂大麻合法後,大型大麻種植場開始出現。(美聯社)

他說,大麻對人的健康有害。若是心情不好,回家吸兩口,就會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就像喝酒一樣。「問題是出現大麻濫用,控制不了,容易吸過量,這與喝酒很像。」

●吸食者眾 政府無可奈何

美國亞美醫師協會會長、紐約內科醫生劉季高說,1969年,正值美國捲入越戰時期。年輕人反對越戰,同時吸食大麻,而且越來越多,於是政府開始打壓,將吸大麻者一律抓起來。當時,12%的美國人支持大麻合法。但是,吸大麻能夠給人帶來快感,於是吸大麻者日益增加。2010年,美國有74萬人因吸食大麻被捕。調查發現,12歲至17歲吸食者沒有增加,而18歲以上的年輕人吸食增多了。

1990年,美國有1700萬人因為大麻有關案件被抓,是1980年吸食大麻被捕人數的八倍。這個數字也是世界上最高的。在被捕者中,有的是僅吸食一點大麻,有的是口袋中裝著大麻,也有的是賣大麻的小販。到了2010年,吸食大麻被捕的人數超過其他犯罪被捕人數的總和。這樣,大麻問題在美國變成一個大的問題。

2013年,墨西哥總統宣布大麻合法,接著烏拉圭也使大麻合法。2014年,美國科羅拉多州允許可以合法買賣大麻種子。時任美國總統的歐巴馬(Barack Obama)也承認,自己年輕時吸過大麻,且認為吸食大麻比喝酒對身體傷害小。他問:為什麼允許喝酒,而不准合法吸食大麻?

美國人對大麻的態度也逐漸發生變化。統計顯示,49%的德州人同意大麻完全合法,而77%的人贊成醫用大麻合法,劉季高說,大麻的確可以減輕癌症病人的疼痛,也非常有效。這是因為大麻可以讓人產生幻覺,感到舒服,覺得不是那麼痛了,就像嗎啡一樣。2014年11月,俄勒岡州允許大麻合法。當年11月,阿拉斯加州也讓大麻合法。

由於大麻是一個大生意,州政府都希望找錢,如果讓大麻合法,就可以徵稅。到了2015年,美國八個州允許大麻合法。2015年3月,幾位聯邦參議員提出法案,推動大麻醫用合法。他說:「大麻合法化一步步走過來了。」

劉季高支持醫用大麻合法。(美聯社) 劉季高支持醫用大麻合法。(美聯社)

劉季高說,研究發現,吸食大麻使人感到懶散,短期內記憶力減退,長期沒有什麼影響,也不會變成吸毒,不傷大腦,不像酒精,所以吸食大麻是個小問題。同時,研究報告發現,大麻不影響肺功能。若是在18歲以前吸食,六分之一的人記憶力下降。「柯林頓總統也吸食過大麻,並沒有變成傻瓜蛋。」而且,大麻吸食者大都有自己的工作,許多吸食者也有健康的家庭,與正常人無異,因此吸食大麻被捕對他們不公平。他指出:「醫用大麻沒有問題,但不鼓勵人們為了娛樂目的吸食大麻。」

●醫用大麻 止痛效果較好

曼哈頓關懷照顧中心(Manhattan Compassionate Care)黃美穎(Dara Huang)醫生說,她是曼哈頓的腎病醫生和醫用大麻護理醫師,在紐約市成立了第一個使用醫用大麻計畫的機構。「我對使用大麻的患者進行評估和認證,並規定醫療診所提供的產品和劑量,監測他們與大麻有關的任何問題。」

黃美穎醫生認為,大麻醫用好處很多。(黃美穎/提供) 黃美穎醫生認為,大麻醫用好處很多。(黃美穎/提供)

目前,大麻被聯邦歸類為第一類受控物質,定義為沒有藥用價值,只有傷害。她說:「這是不正確的,醫用大麻對病人很有好處。若將醫用大麻合法,科學家就可以做研究。」她認為,如果沒有適當的法律來管制,娛樂大麻不應合法。

她說,2005年,她在擔任放射腫瘤住院醫生時,就已經修完國家規定的使用醫用大麻的課程。她表示,根據紐約州法律,她用大麻成功治療許多疾病導致的疼痛。她舉例說,一位患有四期膀胱癌的華人患者,經常噁心,疼痛控制不佳,並且因食慾不振而體重減輕。服用止痛藥產生許多副作用,如便秘。後來改用醫用大麻,疼痛解決了。「對於臨終關懷患者,這是姑息治療的較好選擇。」

2014年7月,紐約州長葛謨(Andrew Cuomo)和州立法機構制定關愛照顧法,允許紐約州可以合法使用醫用大麻,但是患者必須具有下列症狀:癌症、愛滋病、肌肉萎縮性脊柱側索硬化症(ALS)、柏金森氏症、多發性硬化、脊髓損傷、癲癇、腸炎、神經病變、疼痛適應症(疼痛超過三個月、使用其他藥物無效)、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她說,紐約州衛生局規定,在使用醫用大麻前,病人要獲得醫生的認證和推薦,並告知藥物使用風險、好處及替代治療方案。達成共識後,患者就會獲得紐約州衛生局發放的大麻醫療卡。

●娛樂合法 政府仍需管制

張樂寧說,目前,美國西海岸的幾個州都開放娛樂大麻合法,如加州、俄勒岡、華盛頓、內華達等。東海岸僅有三個州開放娛樂大麻合法,如緬因、佛蒙特和麻州。在美國南部,除了佛羅里達和阿肯色州外,都是共和黨控制的州,這些州不讓娛樂大麻合法。他說,美國有九個州允許娛樂大麻合法,但也控制很嚴。例如,年齡在21歲以下的人不能吸。

娛樂大麻製成食品,供消費者使用。(美聯社) 娛樂大麻製成食品,供消費者使用。(美聯社)

第一個允許合法吸食娛樂大麻的俄勒岡州,對吸食大麻有許多規定和限制。按照俄勒岡州政府網站(www.oregan.gov)公布的大麻法律,從2015年開始,俄勒岡人可以在他們自己的地裡種植四種植物,在自己的住房裡可以擁有8盎司可使用的大麻,個人最多攜帶1盎司大麻。人們不能在公共場所出售或吸食娛樂大麻,而酒吧和飯店屬於公共場所。

法律稱,合成大麻在俄勒岡不是合法的。同時,法律對大麻吸食者有最低年齡要求,吸食者不能低於21歲。人們不能把俄勒岡的娛樂大麻帶到鄰州如華盛頓和加州。「如果帶著娛樂大麻穿越州界,就犯下聯邦罪。」法律也給雇主解雇吸食者的權力,表示該法律不能改變該州現存的雇佣法。法律規定,大麻零售店不能在離學校1000呎的範圍內。

新聞周刊報導稱,全國大麻法律改革組織執行主任阿爾緹瑞(Erik Altieri)表示:「現在有超過60%的美國人支持成年人大麻全面合法,大麻法律改革動力不僅會持續,而且會不斷增加。」目前,紐約附近的麻州已經使大麻合法,新州正在考慮當中。於是,一向反對吸食大麻的紐約州長葛謨(Andrew Cuomo)也改變態度,表示要「研究大麻合法的可行性」。

紐約州聯邦參議員舒默支持大麻全面合法。(路透) 紐約州聯邦參議員舒默支持大麻全面合法。(路透)

4月20日是大麻愛好者慶祝大麻的日子,又稱420日。紐約州聯邦參議員舒默(Chuck Schumer)在當天呼籲國會「要合法它,不要批評它」。「我正式宣布我的計畫,在聯邦層面對大麻非刑事化。」舒默指出,「根據現行法律,聯邦政府認為大麻與海洛因一樣危險,並且對待它不如古柯鹼友好。這種情況必須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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