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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教我生命課」 龍應台陪伴失智母 最後的不捨目送

龍應台早上常推著母親坐輪椅去散步,再為她戴上一朵花。 圖/天下雜誌提供
龍應台早上常推著母親坐輪椅去散步,再為她戴上一朵花。 圖/天下雜誌提供

「她給了我所有的一切,如今我唯一能給的,只剩下陪伴。」

離開40年 首次回媽媽身邊定居

去年八月,作家龍應台決定拋下台北的一切,帶著兩隻貓和滿屋的書,搬到屏東潮州。這裡是93歲母親應美君的家,也是她離家40年後,首次返回母親身邊「定居」。

母親失智長達18年。這十多年的時間,龍應台不論身在台北、香港或歐洲那個都市,每兩三周必然搭著飛機返回屏東、探視其實已認不出她的母親,龍應台曾以為這已是難能可貴的「孝順」。

陪伴孩子長大 誰陪伴爸媽老去?

去年四月,她在香港參加為期三天的「禁語修禪」。整整三天,她不上網、不看手機,跟外界斷了一切聯絡、排除所有物質或精神上的欲望。一個念頭突然湧現,她決定搬回母親身邊。四個月後,她迅速實踐了這個心願。

「這個社會向來談的都是我們要給孩子相處的『品質時間』,陪伴孩子長大,陪伴孩子長大。什麼人談過我們要給父母『品質時間』,陪伴他們老去?」

陪伴 爸媽最在乎的一件事
龍應台說,子女以為為逐漸老去的父母安排食衣住行、24小時的外傭和看護就夠了。但其實他們真正在乎和渴望的,只有一件事:陪伴。

不久前,龍應台和兒子安德烈聊天,發現他的女友正準備陪母親到越南旅行。安德烈告訴她,30多歲的歐洲青年,往往在此時會興起陪伴父母旅行的想法。因為他們知道父母正要老去,而此時也是父母最需要陪伴、也還有體力行遍千山萬水的時刻。

「我宛如五雷轟頂。」龍應台問自己,經常帶著孩子一對一旅行的她,為什麼沒想過陪母親旅行?

面對父母老去 我們需要一堂生命課

「我們這一代、這個社會,對於生命這一課上得太少,對於老病死,幾乎都不去碰觸。」龍應台說,如果生老病死是一堂生命課,華人社會往往只修了「生」的學分。」因為華人忌諱「死亡」,也無法用成熟的態度面對「老」與「病」。她說,面對父母的老去,下一代不是漠視,便是手足無措,「我們需要一堂生命課。」

於是,在母親身邊的屏東書房中,她提筆寫起了給母親的19封信,匯聚成新書「天長地久:給美君的信」。這是她的生命課,也是給讀者的生命課。她希望20歲的讀者就能開始修這一堂課,「再不開始就遲了」。

「這是我『人生五書』的最後一本。」龍應台說,「孩子你慢慢來」記載初為人母的喜悅;「親愛的安德烈」寫下面對孩子成長獨立的失落,「目送」談的是她面對父親過世與母親失智的震撼。而「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記錄父輩那一代人的離去,「是對國族歷史的『目送』。」

龍應台給母親的19封信影音

目送母親這一輩 看見生命的大江大水
「天長地久」則是對母親這一輩的「目送」,「是對那一代女性的致敬、疼愛與不捨,緩慢的道別。」

在書中,龍應台放入了大量的歷史圖文,將大時代的歷史和母親應美君的個人歷史交織在一起。她說,這是希望子女不只了解父母的生命史,也要看見父母背後的大山大水。

媽媽不懂女性主義 卻是實踐者

這一趟陪伴母親的旅程,龍應台驚訝看見,母親和自己內在本質的相似,「這在少女時代是無法想像的,那時總以為母親是落伍、過時的。」

龍應台母親應美君生於浙江地主之家,十歲時便勇敢向父親要求上學念書。飄洋過海來到台灣南部鄉下,堅持讓女兒上大學、出國念書。到了七十歲,她不顧周圍眼光堅持紋眉、整容,做自己身體的主人。「她就是一個女性主義者。」龍應台說,母親雖然沒聽過「女性主義」,卻是「女性主義」的實踐者。

爸媽用生命的整體 幫我們上一堂課

上一代的人,交給我們什麼價值觀?龍應台說,她這一代父母會教給孩子「女性主義」、「獨立思考」等價值觀。而上一代父母雖然不諱言說,「卻用生命的整體,幫我們上了課。」

陪伴失智的母親,母親知道嗎?龍應台說,母親雖不認得她,卻能感知身邊有一個溫暖、有感情的存在,給她安全感和信賴感,這是看護做不到的。「我們嬰兒時期也認不得、喊不出父母,但父母還是陪伴了我們。」她說,這是一個生命的循環。

回到初心陪媽媽 一個生命的循環

「搬到屏東,初心只是為了陪伴母親。」龍應台說,把書房從台北搬到大武山下,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懷抱,「竟然得到沒有預料的快樂」。她對政治的失望、對時代崩潰的恐慌,都在大自然的撫慰中得到清洗和紓解,重新恢復了對文字和理想的信仰,「這是不是也是不會說話的母親,幫我上了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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