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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象/為當教師 重回校園讀碩士

佛蒙特州的小學生在教室援繩擺盪。(美聯社) 佛蒙特州的小學生在教室援繩擺盪。(美聯社)
韋恩州大市區校園。(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韋恩州大市區校園。(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按照預約的時間,我與巴克去了韋恩州立大學,再次見到了那位頭髮短短戴著誇張耳環的大學入學諮詢老師。經過20分鐘的交談後,終於確定了我的冬季入學計畫,我將成為一名韋恩大學教育學碩士的新生。回家路上心情很釋然,打開電腦開始網上報名,填寫個人資訊,這時各種情感撲面而來。從開始摸索走到今天真的不是很容易,我覺得有必要寫下這段人生經歷。

•初來乍到 迷茫尋門

初來美國那一年,我一頭霧水。我家在距離底特律一小時車程的小鎮,周圍是一片百年濕地,遍地的湖叉和蘆葦,成年出沒各種動物。作為一個會思考的人類,我不禁問自己幾個問題:這裡的人都是做什麼工作的?我的工作在哪裡?在這片人煙稀少的地方,我可以做什麼?迷茫了半年,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並決定今後要當一名老師。

然後我又知道了在美國當老師,若想要進入公立學校,需要教師執照與相關學歷。於是,我開始查找資料,想要知道怎樣才能考下這樣的指教執照。網路告訴我,首先要進入有教育專業的大學讀書,而進入大學的前提是要通過一個叫做MTTC考試,這是必要先決條件。我實現夢想的唯一的選擇當然是接受挑戰,通過考試。其次,我還要把在中國國內的各種學歷經中國教育部相關部門認證,然後交由美國一個叫做WES的全球教育認證機構對學歷進行評估,得出GPA;GPA達到一定分值標準,也是進入美國大學的必要條件。

了解了需要做什麼,接下來是準備。準備工作並不是那麼容易做,需要一點一點的摸索,當時我的感覺就是:自己像一隻小蟲,東一頭西一頭,在摸索的路上充滿了迷惑和遊移。

關於MTTC考試,我在網站下載了厚厚的資料,了解考試是什麼,如何報名,怎麼複習,怎樣準備,因為全部是英語資料,複雜抽象而繁瑣,我只能一點點地啃下這些資訊,精心做好筆記,然後亦步亦趨地去做。

再來就是學歷認證,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按照中國教育部的要求,我需要提供學歷的影本以及本科及研究生階段的成績單。學歷證件是有的,而成績單都早已不知去了哪裡。成績單是與我個人檔案在一起的,而我的個人檔案在北京朝陽區的人才市場,委託單位是我剛畢業時進入的那家國企。如果要在朝陽人才拿到個人檔案,需要原來單位的介紹信,而我已在那裡離職多年,現在的人事人員我根本不認識。要他們給一個早已離職多年本不該繼續託管其檔案的員工開介紹信,是他們可做可不做的事情。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聯繫到人事主管,她竟然答應幫我找領導開具這個介紹信,這個步驟是出人意料地順利。

人不在北京怎麼辦?我的朋友們也都各自忙著工作,若不是自家親戚,誰也不會拿出自己上班的時間幫我跑完原單位再跑人才市場。情急之下我花錢請我原來的一個同事幫忙,500塊錢,他幫我拿到了介紹信,並一天內跑完兩個地方,順利拿到了檔案,複印了我的兩份成績單。一切就緒,真是謝天謝地。

接下來,花兩千塊人民幣給中國教育部的相關認證部門作為認證費用,然後從美國寄去了所有資料,開始了漫長的等待過程。20幾天後,真的收到了來自中國教育部的認證書,中英文兩份。

再交200美元之後,我把材料寄給了美國的WES認證中心。聯繫WES並不容易,因為他們的電話永遠是熱線,需要耐心等待,同時還要用我並不流利的英語和不靈光的英語聽力完成所有的對話,獲得正確資訊,然後就是繼續等待。幾十天之後,我收到了來自WES的快遞,裡面是一份列印好的正式評估報告,我的研究生階段的GPA竟然是3.55,很高的分數。謝天謝地,走遍千山萬水,這個重要的步驟終於完成了。

•三進考場 艱難叩門

完成學歷認證,接下來最艱難的就是MTTC考試的準備工作了。這個考試試卷分為三部分——閱讀、寫作和數學,大概為美國高中年級的程度,全部英語答題,在四個半小時完成,總分達到220並且各個科目達到相關分數,就算通過了,通過一門算一門。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考試每次只通過一到兩門就可以,平均用力只會導致滿盤皆輸。我是奔著一次全部通過去的,事實證明這是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為了第一次考試,我進行了精心的準備。先是研讀考試說明,厚厚的一疊紙通篇讀透,然後是花錢在網上買了幾套模擬題,閱讀、寫作、數學一路做下來。關於考試的範圍,我只有一個大概的了解,但是若要做到對考點全盤把握,確實很難。時間緊、任務重,只能是顧點不顧面了。英語閱讀,不能做到短時間內達到能力的質的飛躍,起碼可以鍛煉一下答題的技巧,了解一下題目難易。關於寫作,短時間內提高真的很難,除了對病詞病句進行修改,對文字順序進行編輯調整,還要完成兩篇英語命題作文,一般是論述文。要我一個一下筆就表達力不從心的人來說,這簡直是比登天還要難。握著筆,心裡縱有千言萬語就是表達不出,單詞也不會寫了,句式也搞不通了。要通過寫作,除了努力,其他真的只能靠運氣了。考試中的數學是美國高中水準,包括了代數幾何等。數學,我是喜歡的,而且高中時學得也不錯,只是答題用的是全英文,我需要記住那些所有複雜的數學概念和名稱,才能明白題目到底在說什麼。這真是一個大挑戰。

複習期間,我正在家附近的一個地方工作,於是我會帶著複習資料去上班,一有空就掏出來看,有時會請教同時在那裡打工的一個高二學生,他真的是上帝賜給我的一個好老師。我把網上找來的托福考試的優秀作文念出來,錄到手機裡,一邊工作一邊聽,這樣就記住了那些重點的表達和單詞。翻翻那時的筆記本,我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

•第一次考試 沮喪結束

第一次考試的時間終於到了,地點是在底特律的城裡面,某著名大廈,時間為某周六的一個早上,8點半考試,我必須提前趕到那裡,所以需要巴克摸黑起床,帶我前往。第一次見到那麼多要參加考試的人,看來都是立志以後要當老師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齡層次不一。考試要進行四個半小時,我早飯吃得飽飽的,作好了充分的準備工作。考試前收走了每個考生的手機等隨身物品,代為保管,然後就進入了碩大無比的考場,滿滿的都是座位。

監場老師有很多,分工不同,有負責找座位的,還有專門核對身分,檢查姓名以及幫助摁手印的。有位老師通過話筒宣讀了考試紀律以及考試結束時間等,說實話,我並沒有完全聽懂,然後看著大家都埋頭動筆,知道考試開始了。

題目其實真的不難,只是在第一部分的閱讀上精益求精,浪費了太多時間,到了數學和寫作時,時間根本不夠用。看到兩個作文題目,其中一個根本沒有看懂,然後匆匆下筆,最後忙到簡直沒有時間喘氣,整個人要飛起來,還是沒有完成。而且要命的是,我聽錯了結束時間,收卷比我理解的提早了20分鐘!要命的20分鐘啊,當老師臭著一張臉從我手裡抽走試卷時,我覺得真的是無比絕望。這是我從小到大感覺最糟的一次考試。

出了考場,我就知道這次肯定通不過,而且渾身的力氣已經被抽乾,坐在車裡一點力氣都沒有,身子都要立不起來。我覺得很沮喪。果然,一個月後,收到了考試結果通知,我只通過了閱讀考試,其他兩門都掛了,都要從頭開始。

打起精神報了名,重整旗鼓,準備再戰。這次我通過一個考試網站專門買了一本書,據說是包過,於是拿到以後如獲至寶,認真做題,細做筆記,希望有一個好的結果。

•第二次考試 再戰失利

第二次考試的那天早上,我竟然遲到了。原因是考試的頭一晚因為學車的事情與巴克吵了一架,互不說話,第二天他忙中出錯,把我放錯了考試地點。當我發現不對時,他已經駕車跑得沒影了。好在兩個地方相隔不遠,我連跑帶顛地趕到考試地,踩著鈴聲進了考場,一時心緒難平。雖然只有兩門課要考,時間仍舊不夠,數學有些難,很多問題拿不準,到寫作文時,又是一頭霧水。天哪,我竟然又遇到了上次一模一樣的題目!我為什麼沒有事前找個高手給各自寫一篇,然後背誦呢!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又瞎扯一通。勉勉強強交卷,感覺仍舊不妙。果然,一個月以後,再次收到考試結果通知,這次兩科全掛。

沮喪之餘,我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打算拿出五年的時間去通過這場考試。我當時的心境就好比站在山腳下,舉目望著山巔,它在雲端很遙遠,但是我必須要攀上,山頂雲霧繚繞,很多問題看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那是我要去的地方。在這時,幸運之神彈了一下我的腦門。再次報名時,我瀏覽考試網站,不經意地讀到一段文字,似乎在說英語非母語的考生可以申請額外的考試時間,在八小時內完成考試即可。這是多麼天大的好消息,它一直都在那裡,只是我從來沒有注意,也沒有點進去看個究竟。確認了這是真的,向考試中心發出書面證明和申請,很快收到他們的回覆。這下我感覺信心滿滿,因為時間不夠對我來說是一個根本問題,如果去除這個障礙,我覺得自己通過考試沒有問題。

•第三次考試 終獲資格

第三次考試如期進行,這次我是做好了考滿八小時的準備,帶好了水和午餐。考試期間是有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的。數學部分感覺不是很難,拿不準的題目只有幾個,寫作題目有兩個,一個是關於成為一名社會公民的幾點權利,另一個是談談美國有沒有必要設立更多的公立學校。經過了這幾年對美國社會的了解,加上增長的詞彙量,感覺兩個題目寫起來不是十分吃力。我又從容又緊張,整整考了大概六、七個小時,完成了幾百道題目,讀完了形形色色的奇怪的文字,終於覺得沒有可以再改動的,然後交上了答卷。

一個月之後,收到了第三次考試的結果,又是一波三折。結果顯示數學已經通過,寫作差了幾分,沒有通過。沮喪再次襲擊了我的心,因為寫作全憑運氣,可是誰知道運氣哪時處於高峰哪時處於低谷呢?下次會更好嗎?垂頭喪氣,簡直不知道能不能有信心去應對第四次。這時,幸運之神再次敲了一下我的腦門。打開電腦郵件看電子版的通知,上面提示,根據今年考試時間與考區的不同,根據考生的平均水準,寫作達到某個分數及以上的即算通過。我一看自己的寫作成績,我比那條線高出了一分,我通過了!這是多麼讓人激動的消息,像是刑滿釋放,像是結束一個長長的折磨,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理解,一字一句地讀那段文字,又找了巴克和其他的人確實,回答都是我通過了。這真的是我最開心的一天,比我當年考上公費研究生還要高興。只有經過無望和折磨取得的收穫,才會讓人狂喜。我終於成功地通過了考試。

•不負苦心 有志竟成

申請大學開始了,我的目標是底特律的韋恩州立大學(Wayne State University)。一是以為這個大學離我近一些,從我工作的學校打車過去只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二是它比較有名氣,是所不錯的大學,我們學校很多老師都是畢業自那裡。確定好大學之後,如何聯繫入學又是一個問題,跟哪個部分聯繫,郵寄什麼資料,從哪裡入手,對我來說都是一頭霧水。於是我聯繫了大學的辦公室,預約了第一次面談的時間,並見到了那位矍鑠的諮詢指導老師,她幫我確定了要學習的專業。接下來的暑假回國,所以錯過了報名和錄取時間。於是,經過預約再次見到了那位老師,就專業以及報名步驟做了諮詢,然後我完成了網上的報名程式。我終於差不多站在了韋恩大學的門口。

在此之前,我曾經聯繫過兩次韋恩。第一次是在未進行MTTC考試之前,那時的我對於如何入學一無所知,就徑直來到了教育學院的辦公室,見到一位黑人女士,向她請教所有的問題,然後我知道了首先要通過基礎能力測試,開始了漫漫長途。在拿到學歷認證之後通過考試之前,我又給學校寄過一次資料,包括學歷證書影本等等,可能那封奇怪的郵件早就不知道被不相關的人扔到哪裡去了,寄去之後音訊全無。

進入韋恩大學讀我心心念念的教育學碩士,是一個很好的結果,但是走到這一步,我努力好幾年,努力了好幾次,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摸著石頭過河,終於趟了過來。

這就是我申請美國大學的故事,聰明的人看了也許會輕輕一笑,但對於愚鈍如我,卻視這段經歷為驕傲。

新墨西哥州高中生在教室討論。(美聯社) 新墨西哥州高中生在教室討論。(美聯社)
韋恩州大學生中心。(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韋恩州大學生中心。(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韋恩州大的校園。(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韋恩州大的校園。(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冬天的校園白雪皚皚。(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冬天的校園白雪皚皚。(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紐約布碌崙一所私立學校的學生正在教室進行虛擬教學。(美聯社) 紐約布碌崙一所私立學校的學生正在教室進行虛擬教學。(美聯社)
紐約長島的小學教師在教室為學生讀故事。(美聯社) 紐約長島的小學教師在教室為學生讀故事。(美聯社)
新墨西哥州小學生。(美聯社) 新墨西哥州小學生。(美聯社)
冬天的校園白雪皚皚。(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冬天的校園白雪皚皚。(取自韋恩州大官網)
新墨西哥州高中生在教室討論。(美聯社) 新墨西哥州高中生在教室討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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